“生病了还玩手机。”妈妈拿着宝矿力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因为你们女儿就是这么的受欢迎。”
真希的脸上没有表情,配合手机上响起的没有情绪起伏的电子音,有人没忍住笑声。
是爸爸,妈妈瞪他一眼。
能回的消息都回了,真希慢慢向前挪动,准备躺下,这么无聊的早晨可太适合睡觉了。
妈妈摸摸她的额头,却被递了个体温计。
“已经给你请过假了。”她说着,给真希掖了掖被子。
比起最开始的时候,温度降了许多,真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但明天没必要带病上学,更何况她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这种真实的,麻烦。
回忆起过去,真希记得自己生病的次数并不多。纵然病因已被医生说得足够明晰,她还是无端觉得自己像一位刚来此地的旅人,品尝到当地美食,也染上水土不服的病症。
她惊讶于自己的迟钝,又忍不住想也许经历过“水土不服”后能更好地适应环境。
身体也像不属于自己一样。真希想要将种种不适都归结为从左手传来的冰冷又肿胀的感受的缘故,但她明白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理由。
若是让最熟悉的事物远离自己两月之久,恐怕也会变得陌生吧。
她认定自己的身体会以此为契机变回灵活又健康的状态。
按照常理,此刻的立原真希应当头昏脑胀,思绪不清,毕竟在不久前,她还发着高烧,但正是因为她的“有口难言”,思维的敏捷程度反而更胜以往。
交流的缺失迫使她孤独,病痛助长她的悲观,不休的思考则让她显得残酷,以及尽管已经年逾15.58,这孩子多半、可能,还是个中二病。
一个选择中二的少年人怎么不算是一位英雄呢。
她想了许多说辞,但最后都能总结成同一句话:哼,我不和你玩了。
和小学生唯一的区别是她不准备直接说出口,而是决定身体力行,将这句话实践到自己的行动中。
(剧透一下,她会失败。)
离输液结束还有不到半小时,医生过来提醒她。
真希慢慢坐起来,她连困意都还没酝酿出来。
“我躺了多久。”她用手机问。
“27分钟。”妈妈看看手表,回答出一个很精准的数字。
体温降得很快,食欲出现,现在已经过了平日的早餐时间,真希饿了。
“想吃什么?”爸爸问。
“麦麦(マック),麦麦,麦麦……”手机上传来呼唤麦当劳的声音。
夫妇两人对视。
新的烦人方法,这孩子果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有粥,爱喝不喝。”
虽然要去煮粥的是爸爸,说这句话的却是妈妈。
“要残酷粥,双倍的残酷。”真希用手机说。
“鸡肉鸡蛋粥,双蛋。”妈妈翻译。
“这种称呼方式……”
“亲子粥,放妈妈的腿和两个孩子。”真希又用手机说。
“听起来像挑剔的食人族。”爸爸被迫吐槽。
^_^
真希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只有这个表情。
回到家,喝了一碗粥,真希说自己想吃布丁就背着包出了门。
包里放了钥匙、钱包、手机、纸巾、迷你笔记本、装满水的保温杯、简单医药包、还有相机与数据线。
完全不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个布丁的程度。
坐在店外的长椅上,真希小心翼翼地摘下口罩,打开布丁的包装,想到自己买的是大米布丁,她还拍了张照片。
经典布丁会太甜,毕竟有焦糖顶。
因为吃这种软软的食物喉咙不会痛,真希买了两个米布丁,吃完一个,另一个放在包里准备回来再吃,这种零食肯定留不到明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发出的照片得到了回应。
【东京稻:看起来很好吃】
【东京稻:突然吃布丁,生病了吗?】
【树:这边的便利店在促销哦】
【东京稻:那就好】
她选了兔犬的表情发过去,看到对方也回了表情就退出聊天框。
什么时候新渡米这么敏锐了啊。真希没有丝毫自我反省的意识,因为她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