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借用电脑传照片。”真希开门进屋,把背包放到桌上拿相机。
“可以,但你先解释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怎么样?”妈妈把手机放到桌上,上面是信用卡扣费的短信。
“妈妈还记得去年十二月吗?”真希拉开椅子坐下。
“你在澳大利亚看比赛。”妈妈点点头。
“是的,平安夜那天,我和一个同龄男生约会了,然后,今天上午他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从澳大利亚过来吗?”妈妈疑惑。
“不太清楚,虽然我之前听说他在世界各地旅行。总之,这笔意外消费是用于请我和他吃烤肉了。”真希谄笑。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你这个年纪的其他孩子通常不会对父母说这么多。”
“处于青春期的亚洲孩子确实会显得少言寡语或者走向另一种极端,但很可惜你们有个绝妙的女儿,”真希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描述,“而且我们的家庭关系并不传统,比如你和爸,虽然不像外婆和祖祖她们……”
“不用讨论那么细。”妈妈打断她的话。
“那我还是来说亲子关系的不传统吧。”真希眨眨眼。
“真不知道图书馆藏书那么丰富是好事还是坏事。”妈妈嘀咕了一句。
“当然是好事,妈妈在PTA的时候也做不来其他工作,偶尔做一做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其实还不错吧?”没等妈妈佯装发火,真希继续说,“当然我们没有到关系倒错的程度,因为始终还是你和爸在养育我。但插手进来的人太多,学校里的教导主任,班主任,保健老师,甚至一些有弟弟妹妹的同学会承担起母……兄长的责任。”
妈妈咳了两声。
“我说的就是东方和南哦,”真希承认的很干脆,“我很喜欢和不能束缚我又会照顾我的人相处。”
“这么坦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妈妈摇摇头。
真希站起来倒了两杯水又坐回椅子上。
“你继续。”妈妈接过水杯。
“而且现在的距离反而让我们一家人更亲密,住在学校附近就像住校一样,对于我来说非常健康,而且方便。”
“主要是方便对吧。”
真希嘿嘿笑不说话。
“还有一件事,妈妈想知道真希在这边为什么不定两种样式的校服。”
“很难解释,就当是因为这里没有一个觉得我这样穿有趣又有意义的伴田主任吧。”
“既然是针对环境做出的不同选择,那如果你考了白鸟泽……”
“没有这种如果,”真希立刻打断,“我们一起讨论过不去私立校的原因吧。”
妈妈叹了口气,“太成熟也有些不好。”
“你还有爸呢。”真希说。
“有我什么事?”爸爸走进来问,“话说回来的时候碰见了个银色头发的男生,他是亚久津吗?”
“我们现在不在东京,爸还记得吗。”
“你说的对。”妈妈对着叹气的真希说。
这场谈话在立原爸爸推门进来的时候便宣告结束。真希熟练地给电脑连上相机的数据卡,打开邮箱挑挑拣拣地给别人发过去。
首先是“及川彻后援会”,真希贴心地保留了及川彻被痛殴的那一连串没有发送;风景的照片保存到电脑;问岩泉要来邮箱,他自己的照片以及之前保留的“痛殴及川”的照片全部发过去;最后是麻烦的仁王,除了相机里的照片,还有手机里的。
日向说他没有电子邮箱,真希决定把他的照片冲印之后再带到学校给他。
她本想明天看完比赛再去照相馆,不过……
半夜醒来,真希发现自己有点儿热,说不出话。
“哪是有点儿热,39°C呢。”被敲门声叫醒的妈妈拿来体温计。
“怎么办,现在送急诊吗,预约……预约。”
“嗯,快打电话吧。”
她昏昏沉沉,听着两人紧张的声音,又睡了过去。
就像真希自己说的,因为喜欢被人照顾,平日里时不时就会特意给周围添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反倒是在生病的时候,说什么她都很配合,显得格外成熟稳重……大概。
爸爸本来是准备背着她下楼,送到车里的。
不过真希被晃醒了,她摆了摆手,摸摸头上的退热贴一步步走向电梯,在爸爸连续不断“为什么”的追问下,用手比出五个字母“K,I,M,O,I”之后,指指自己的脖子,用手比了个叉,又指指自己的脚,举起大拇指。
在这样的时候,青春期特有的对自家老爸的厌恶感已经没有办法用理性压制了。
坐在车后座,真希的头脑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现在我喝起来一定很温暖。真可惜说不出来。
她把自己逗笑,咳了两声。
有点疼。
保温杯递到真希面前,她接过喝了一口,是温水。
她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
“什么也不用说。”身旁的妈妈接过水杯。
发烧,喉炎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真希像是被浇多了水的绿植一样蔫蔫的,咳嗽时带来的疼痛让她连叹气的余力都没有了。
带着口罩很闷,还不允许坐在窗户旁边,没有食欲,只好时不时喝点水。
她披着外套,靠坐在病床上,点滴挂在左手,右手就用来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