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发现，自从陆禹则见过她父母后，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这天，陆禹则来接她出去吃饭，童真试探着开口：“其实我爸妈对你挺满意的，特别是我爸，对你的新车赞不绝口。”

“是吗？”陆禹则抓着菜单，握笔随意勾选了几道，头都没抬。

“真的，我爸回去路上一直在念叨，说这车底盘稳，隔音好，一看就不便宜。”

陆禹则“嗯”了一声，把勾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

童真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以前听她夸他，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今天这么安静，太反常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你最近怎么了？自从见完我爸妈就这副样子，我妈后来也没再提你上大学那事儿，她真没特别在意。”

陆禹则这才转过头，静了片刻，说：“你妈没提，我提了。”

“你提什么了？”

“回去复学。”

“真的假的？”童真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受什么刺激转性了？”

“什么叫受刺激转性？我就不能主动追求进步吗？我跟中介联系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看看复学手续怎么办，要不然总被你嘲讽学历。”

他凉飕飕地瞟了眼童真。

“我可没嘲讽你的学历啊，”童真赶紧撇清关系，“是你之前说过，打电竞卡学历，只有低学历才能来，因为年纪小。”

“我说的是实话，等读完大学出来，二十多岁的电竞选手都快退役了。”

“可你现在也二十多了。”

“所以我现在要给自己找退路。”

等服务员上菜，陆禹则将菜摆到她面前说：“中介让我把个人资料先发过去。所以待会儿吃完饭，你回出租屋还是去学校？”

“回出租屋，怎么了？”

“我回趟俱乐部拿东西，上次出去打比赛，身份证随手丢在俱乐部忘拿回来了。复学申请要用。”

……

童真跟着陆禹则来过好几次俱乐部，路线早就熟了。

刚进大厅，kaka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摔地上：“嫂子！”

他两腿一迈迎过来，耳朵上挂着一副新耳机，银白配色，限量款，亮得晃眼。

kaka炫耀似的把耳机盒往童真面前一推：“这耳机高级不？Orange姐上次赌约输了，忍痛割肉买的。”

童真想起之前那档子事，下意识想纠正赌约内容：“其实我跟陆禹则不是年前复——”

“咳咳。”陆禹则掩拳轻咳两声。

他小声低语：“你忍心让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伤心吗？”

童真：“……”

童真不发一语，就这样和陆禹则一起变成了坑害Orange的共犯。

kaka跟个宝贝似的，不停摆弄着新耳机，嘴上不忘夸着童真说：“多亏了嫂子你，我们老大之前可拽了，现在脾气温和多了。”

“行了行了，”陆禹则拽拽他的耳机线，“你别给我乱造谣。”

他左右看了眼：“Orange呢？”

kaka：“今天请假约会去了。”

陆禹则：“怎么又约会？”

“热恋期呢，”kaka说，“老大你不也是？”

“我又没请假。”

童真跟着陆禹则来到训练室，训练室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张新面孔。

年纪看着都小，十几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排排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得噼里啪啦响。

“怎么多了这么些人？”

“青训营上来的。”陆禹则走到自己座位前，弯腰翻找抽屉，随口解释了一句。

童真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看着那群小孩儿打游戏，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以前也是这么被选上来的？”

“嗯。”陆禹则从抽屉底层摸出身份证，拍掉上面的灰，揣进兜里。

“原来你那个时候也是个小不点儿啊。”童真伸手比划了下高度。

陆禹则直接将高度往上抬了抬：“我高中有一米八二，别胡乱给我减身高。”

“再过几年，甚至一两年，以你的年纪就要从首发退下来了，”童真掰着指头算了算，没算明白，索性不算了，“反正就是，不断有新人冒头，你就……”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陆禹则正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你就什么？”他问。

“你就退役了。”童真小声说完。

“是啊，不打游戏，我就失业了，赚不到钱。”

陆禹则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长腿伸到桌子底下，仰头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难得看见他有这样忧郁的时刻，童真没去打扰他。

却听见他马上又吐出淡然的一句话：“那我就只能当个被你包养的小白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