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门,叫上冯玉柔,师姐弟妹三个人直奔无妄真人的洞府而去。
穿过守门灵植,一声大笑从后山传来:“这把你输定了!”
无妄真人正在和伏山下棋,以棋就酒,喝得飘飘欲仙。
几人寻着味道走到后山,大大小小的酒坛竟铺了一地,少说也有几百个。
“师父,师伯,你们这是喝了多久?”谢恒吃惊。
冯玉柔面无表情道:“自我回来他们就已经这样了。”
伏山长袖一挥,面前黑白棋子具都消失不见,“不下了,不下了,你的好徒弟们来孝顺你了。”
说罢忍不住呵呵一笑。
无妄回头,见他的徒弟们一个沉默不言,一个欲说还休,一个面沉如水,顿时一颗心从云端跌落,嘴里的美酒全化作苦涩。
谁家百来岁的徒弟还这么不省心啊?
“祖宗们,这是怎么了?”
谢恒看了一眼师姐,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是伏山想起他们去即翼山看魂的事情,顺嘴一问,便由此说开来去。
“所以说,你,”无妄指着大徒弟,“三个魂是拼凑的。”
“你,”他又指着二徒弟,“心魔又复生了。”
再看三徒弟乖巧立在一旁,煞是可爱,可惜一张嘴,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师父,弟子也有事要禀,九重塔里,关于师祖的卷宗少了一卷。”
羽化登仙,得上九天,是每个修道人的目标。九重塔,顾名思义,供奉着道衍一派得道飞升的列祖列宗。
不是真的飞升,魂飞魄散也算飞。不在世的,现在查无此人的,资料都在里面。
只有钟律有些特殊,人失踪了,魂灯还半灭不灭地燃着,他的卷宗已经被整理出来,供奉进塔中。
所有资料都有索引,有地宁峰的同门专门整理。
所有人一起转向冯玉柔,“关于什么内容的?”
“师祖当年收到了栖霞派的拜帖,与来人一同离开宗门后就不知所踪。索引中,这张拜帖是收录了的,弟子却翻不到。”
“录入索引的弟子呢?”
“也失踪了。”
无妄瞬间坐直了身体,两个徒弟的事情不好解决,家里遭贼却会留下痕迹。这个可以先查一查啊!
无妄带着徒弟们来到姜正阳的掌门院。
道衍一派,不敢说在九山仙门中首屈一指,但是一直举足轻重。
虽说没有空桑山的剑修多,也没有单孤山的医修足,更不比钤山矿多。可若说这一派什么最厉害,却也正是一个杂字。
门派上下三万多人,修什么道的都有,既出大能,也做买卖。
天清峰的高手固然是门派立足的底气,但是管理地宁峰的杂务却也更需要能人。
姜正阳就是这样的能人。
不说别的,自他当了门派掌门,弟子们的生活都好了很多。虽说逐级欺压的情况过于普遍,但这也正是姜正阳的手段。
只有大家都有压力,都想力争上游,门派才有源源不绝的活力嘛。
说起来,姜正阳还是无妄的师兄,只是他当年没考入天清峰,二人的联系便少了。
姜正阳一副中年富商模样,见到天清峰无妄真人座下几乎倾巢而出,知道出了大事,面上却还是扬起节日里走访亲戚一般的亲和笑容,出门相迎:
“哎哟,真人和您这三位高徒可是稀客,快请!”他拉住无妄,附在他耳畔故作神秘地说:“东山那边刚出了一批灵谷,说是能有助于动物繁育后代,我正打算卖到即翼山去,听说他们这两年幼崽更少了,恐怕是快要灭族。要是给他们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咱们在人族里面可是独一份!到时候再找即翼山办什么事儿,可就方便多了。正好您来了,快来帮师兄掌掌眼!”
明里暗里显摆自己消息灵通,态度却恰到好处,多一分亲昵则显得谄媚,少一分随意会显得刻意。
再看他这三进十八殿的掌门院,富丽堂皇不说,上古法器随处可见,姑若遗随便看去,便有几个地方的灵气不同寻常,恐怕是暗藏着什么机关。
据说当年师祖钟律是想收他当徒弟的,但是姜掌门拒绝了,说什么既然没有考入天清峰,那么在地宁峰也是一样的修行。看他现在比无妄过得滋润多了,和他站到一起,无妄沧桑得像是他爹。
“师兄啊,我们此次来是有事相求啊。”无妄将来意说了,“卷宗丢失得蹊跷,还请师兄忙帮查一下,尤其是那弟子哪里去了?”
姜正阳闻言立即郑重答应,“师弟放心,我立即着人去查,今夜之前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会给你答复!”
两人又叙了会虚话,无妄起身要走。
姜正阳一直将人送出掌门院,分手之际,他貌似突然想起,让无妄替他催一催赤霞,“她那修颜丹好卖极了,听说下面那些皇族都抢疯了。为着宗门,还请师弟催一催赤霞,加快些速度。”
无妄呵呵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姜正阳还真的送来了消息:“那弟子叫白鹏,前一阵在四方居赌钱,输了不少,便揽了一个送货的活计,结果路上被抓走了。同行的弟子说,当时从玉水中冒出一个影子,迅速地把他拽了下去。”
把事情都推到了魔族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