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
姑若遗听到这两个字,竟然下意识收了杀招。
向魔主求救,本是梅如悔急病乱投医,他见魔主总是和道衍的人在一起,按魔修的思路,应该是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计划。他明面上是求救,其实是暗戳戳的威胁:若不救我,我就说出你的身份!
此时姑若遗的剑网本已经要结成,却在他说完这句之后突然停顿下来,莫名其妙露出破绽,梅如悔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跑了出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谢恒看出姑若遗剑招上的迟疑,还以为她神魂不定的问题又犯了,立刻来到她身边,“师姐,你怎么了?”
姑若遗有些迷茫地看过来。
是啊,她怎么了?
“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她问。
“谁?梅如悔吗?”谢恒反问。
姑若遗不是第一次接触魔族,她其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刚刚听懂了一句从未学过的魔族语言。
更大的问题是,她还为了这句话,动了恻隐之心。
师父说她差点入魔的时候,她也不觉得奇怪。
所以,这十年里,她是不是去过魔族?
身份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几个人迅速御剑离开。
姑若遗还没忘了她的便宜徒弟。
知无言站在她的剑上,嘴角压也压不住。食指悄悄缠她向后飘起的衣带,心满意足。
路上,众人实在想不通,梅如悔都已经被姑若遗重伤一次,为什么还要冒险来带走袁将军的尸体呢?
从梅如悔逃走,姑若遗面上的凝重表情就没有变过。
谢恒道:“师姐,我们直接回师门吧?”
姑若遗点点头。
这趟下山,本是去桃花郡除魔,没想到一连牵扯出这么多问题。
不稳定的神魂、消失的妖王、无法进入的秘境、师祖的踪迹、袁崇飞的尸骨,还有谢恒的心魔。
另外,这个徒弟到底要不要记入宗谱?
是时候回师门了。
这样想着,腰间的传音铃却突然响了。
“仙子!”
知无言的脸瞬时绿了。
这鸟人怎么阴魂不散了呢?
对方听起来还挺高兴。
“仙子!我爹回来了!”
再回即翼山,没了上次的窘迫,翎把他们领到圣峰之巅,妖王的巢穴在那里。
一路上他对着姑若遗眉来眼去,面露娇羞,就像是要带着女婿回家的大姑娘。
知无言气得想杀人,浓浓杀气险些抑制不住。
好在妖王的巢穴终于到了。
还未见人,先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满的咆哮:
“怎么一股人味儿?你越来越不像话,怎么还把人族带来了?”
谢恒几个人面面相觑,连姑若遗也向翎投去不解的目光。
翎摸了摸自己瞬间烧得火红的眉羽,“我爹他,不太喜欢人族,从秘境出来以后,似乎更不喜欢了。”
“那我们来求见……”谢恒想说,我们为了师姐看魂而来,妖王这态度还能配合吗?
话未说完,里面妖王又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婆婆妈妈干什么?还不快点进来!”
阴晴不定,听着就不正常。
说是巢穴,也类似于人住的小院,有门有窗。
翎推开门,当先迈步进去,叫了声爹,刚要张口给几人做介绍,却被他爹瞪了一眼。他不敢再作声,退到了一边。
妖王和翎有几分相像,声音听起来粗粝,看起来并不老。也是红彤彤的一身羽毛,只是颜色更暗一些。
他坐着没起身,先对儿子皱了皱眉头,“站那边做什么,到我身后来。”
说的都是人语,故意就是要让这些人族听懂。
翎恋恋不舍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的过程中,妖王暗暗观察着对面的每一个人。
后面三个小崽子不算,最前面的男剑修挑了眉,这个女剑修却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