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俏面庞上,眨着一双真诚的黑眼睛,显得无比的乖巧。
姑若遗一点都不相信他,一个小石头精,抬抬手就能把大魔的阵法破了?她活了百余年,怎么可能信这种话。
还有那些被托起来的石块,她分明感觉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力量。
但是——姑若遗盯住他漆黑的双瞳,想从其中探出究竟——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力量极为熟悉?
甚至,让她心安。
知无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越盯着自己,他就笑得越发真心。
眼见笑意淹没到整双眼睛,姑若遗心跳竟急了一下。她微微蹙眉,挪开了视线。
梅如悔如今已是大魔,突然出现在此地,确实蹊跷,可惜刚刚丢了他的踪迹,让石头去四处看看也好,于是点了头。
知无言得了首肯,但是眼神一动,拍了拍佑澄的肩膀,“师兄同我一起吧,也许能多些线索。”
佑澄正在焦心,闻言自然心动,便转向姑若遗:“侄儿想与师弟一同前去,师伯您看可否?”
姑若遗觉得没什么不好,同样点了头,还不忘嘱咐,“少与人冲突,早点回来。”
知无言撇撇嘴。
敢情他要走,她一句话都没有。轮到这小子要离开,就这么不放心?
算了,这佑澄也算是自己的人质了。
姑若遗说完这句便闭目打坐,其实手在袖中悄悄做了一个窥视符,待他们转身离开时,一弹指落到佑澄身上,如同长脚一般,偷偷隐藏在衣服褶皱处。
大周国地处南境,有着九山之内最大的疆土。群山环绕,物产极丰,而且远离玉水,不被魔物侵扰。
于凡人来说,是一处绝佳的生存之地。
可惜,富饶,意味着争夺。
境内虽鲜有天灾,却总是狼烟四起,人祸不断。
知无言想买一些细软,待回去建一个屋子装饰起来。没想到他与佑澄二人来到最近的城镇,远远就看见两片城门歪歪斜斜倚在城墙上,墙上“北山城”三个字早已经让火熏黑了。
他料定里面什么都没有,立时就想离开。
但是他自称不会御剑,去哪儿只能靠腿脚,见佑澄已经走入瓮城,也只好跟上。
穿过瓮城,可见鳞次栉比的屋宇有序排列在宽阔街道两侧,一眼望去,这里至少能装下上万人。
只是眼下没什么人,高高的杂草随风沙沙作响,平添无尽萧索。
“‘北山城’,”佑澄怪道,“好歹占了一个城字,怎么看着这么破败?”
知无言无意和他探究这事,闻言正好拉起他,“师兄说的对,这里太破,我们换个地方。都城怎么样?师兄可知道这大周国的都城是哪里?”
没想到佑澄却反手拉住他的衣袖,“师父师弟在这附近出了事,我们总要多看看。”
有几家人听到说话声,探出头来,皆是些面黄肌肉的老弱妇孺。
佑澄眼尖,看到一个老妪躲在旁边的房门之后,于是整了整衣襟,走了过去。
“老人家,我们二人远来寻亲,请问这城中可有个姓谢的郎中?”
见他礼仪周全,样貌周正,老妪戒心稍松。又听他是来寻人的,便拉开门,对佑澄道:“城中已经没有郎中了。你若是寻郎中,就往东走,去那边的东关城。若是寻亲朋,那估计你要失望了,可以去别的地方再问问。”
老人说话清晰,并不同于乡野妇人。再打量她,举止有度,神色端庄,佑澄觉得她不该是出身寻常人家。
“老人家,后生敢问,这里是在打仗吗?”
一句话勾起了老人的伤心事,她霎时紧闭双目。
不过片刻后,她又恢复了平静面容,若不是眼角泪痕依旧潮湿,别人很难看出她刚刚的悲戚。
“是打仗了。”她还记得回答佑澄的问题,说完,便作势要将门关上,“你们再去问问别人吧。”
只是门还未完全关上,屋内突然传来一个童声,“婆婆,是姐姐回来了吗?”声音里带着浓浓倦意,好像刚刚睡醒。
孩童的问话好像触动了老人的开关,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佑澄,砰地一声,迅速关上了木门。
屋内再没有了其他声音。
佑澄眉头紧皱,这老太太怎么透着古怪?
知无言不耐烦耗在这里,又来拉他,“师兄,走吧,去别处看看。”
这回佑澄没有反对,找了处无人地方,拿出佩剑扔向空中,带着知无言跳了上去,往都城雀城而去。
姑若遗透过窥视符看到这一切。
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况他们这些动辄寿数几百年的修仙之人。见惯了生死,这种程度的难过早已不能够唤起她的共鸣。她目光随着佑澄而动,突然,身畔传来“啊”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