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安素晚倏然睁眼,手势快如闪电般翻转,掌中蛊虫应声四散,精准地朝着周遭各个方位激射而出。
做完种种操作,安素晚依然不敢托大。
恰巧周遭有只野猫正在酣睡,安素晚想了想,心有不忍,又悄悄潜下去捉了一只小老鼠,她拎着小老鼠的尾巴,再看看那只呼呼大睡的大花猫,心中直乐。
‘我这算不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也不对,那我不就是。。。狗?’
安素晚甩甩头,将那只可怜的小老鼠丢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明晃晃的暗器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小老鼠的方向急射而出,同时那只酣睡的小猫也醒了。
可怜的小老鼠瞬间被暗器穿了个对穿,野猫‘喵呜’一声,叼起小老鼠跑远了。
安素晚在心中默念,罪过罪过,来世投个好胎。
转回视线,恰巧瞥见飞镖射过来方向的两人互相打了个手势,她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之前在小院没能发现司琴、司棋的藏身处。
如今又漏掉两条大鱼,功夫不到家呀不到家。
不知大阿兄什么时候出关,大阿兄最善隐匿,回头得让大阿兄带带她。
这么想着,手下也没闲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然后小心拔掉瓶塞,倒出两只褐色小虫子,仔细看过便能发现,这两只小虫子体型更大一些。
安素晚笑眯眯的悄声说:“乖乖,靠你们啦。”
然后手势翻转,小只小虫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弹射出去。
等了片刻,安素晚一拍手,神色颇为得意,“成啦~”
她轻身落在一名侍卫首领样子的人身边,从他身上解下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又将帽子往头上一扣,满意的点点头。
至于地牢外的生死大阵,安素晚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
诚如念姨所说,东宫地牢打造的极坚固,是以玄铁浇筑的青石砌成,每块砖石都足有半人高,接缝处嵌着凝固的铅水,牢门由精钢打造。
索性念姨走过一趟,她依着念姨所说,小心绕开机关消息,来到地牢中心特制的囚笼前,果如念姨所说,地牢中关着三位上了年纪的长者,其中有一位是道士的打扮。
安素晚歪着头,仔细观察这位穿着道袍的老人。
老人浑身是血,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但面容安详,不知为何,安素晚忽然觉得这人很亲切,像是。。。
对了,就像臭老头,也像是江湖百晓生。
都是很慈祥的长者模样。
安素晚又走到另外两人身前,这人发须皆是银丝,发间积了些灰黑的尘垢,胡须上沾满血迹,
另外两人,一人发须皆是满头银丝,发间积了些灰黑的尘垢,散乱地贴在额角、颊边,几缕发梢黏着暗红的血痂,是从下颌、唇畔的伤口渗出来的。
胡须已及胸口,凝了数道深褐的血痕,在衣襟上洇出暗斑。
他双目紧闭,皱纹爬满的脸廓。
但不见半分狼狈,眼角的纹路弯着,似是刚歇过一场安稳的小憩,唇边还留着点若有若无的浅痕。
右边老者的须稍短些,却更显蓬松,血渍多凝在须尖。
面容虽蜡黄憔悴,眉骨却平展着,没有半分惊惧或怨怼的样子。
三位老者被人下了药,肩头松垮着,呼吸匀净绵长。
血污糊了须发,却没掩去眉宇间沉淀了半生的慈和,像是几尊落了尘、染了血,却依旧温软的老玉。
安素晚面前闪过一袭大红衣袍的范居然,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却不想私下里,下手确实这般狠毒。
这般想着,安素晚从香囊中取出一粒药丸,塞进身着道袍的老者口中。
几息后,那人幽幽转醒,迷茫片刻后,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朦胧的视线落在安素晚的衣袍上,见她身着大梁侍卫的衣袍,又疲惫的闭上眼睛,哑声说:“老夫什么都不知,纵是刀斧加身也还是这句话,小友,不用白费力气了。”
安素晚看看身上衣袍,知道老者应是误会了。
“太公,我不是大梁侍卫。”安素晚轻声说。
老人‘嗯?’了一声,缓缓睁眼,视线落在安素晚面颊上,果然见眼前之人神色灵动,激灵狡黠,面有不忍之色。
他虚弱的笑笑:“对,你不是那些人,你是何人?来做什么呢?”
老者的声音亦是慈祥的,很有臭老头的风范,安素晚心中一酸,动手震碎束缚住老人家的手铐脚镣还有脖圈,然后快速震碎穿透琵琶骨的弯钩。
老人身上没有力气,整个人软趴趴的向地上扑过去。
安素晚忙搀扶住老人,轻轻的将他放在地上坐好,又从另外一个瓷瓶中取出一粒药丸放在老者唇边,心中庆幸,还好今日为了诈范居然,将带在阮予墨身上的救命疗伤药放在自己身上,没还给他。
“太公,这是太虚回魂丹,您身受重伤,吃下去能舒服些。”安素晚喉间发涩,语声有些哽咽。
她似乎。。。对这老者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到臭老头了,她想,若是今日在这里的是臭老头,她定是要血洗东宫的。
倒是这位老者气息虽微弱,神色却依旧安详,闻言,虚弱的抬头看了一眼安素晚,神色中确是惊喜的神色:“丫头,仙道子是你什么人?”
安素晚怔怔抬头:“太公,您怎么知道我是女郎?”还能一下说出师父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