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原封不动的石门,竟然开始上台,簌簌灰尘落下,也带来外面清凉阴暗的气息。
姚檀香的眼睛蓦然一亮。
他们有了一线生机!是归珂带给他们的生机。
“快走!”归珂用抽出仅剩的混火绫捆绑赤金猊,他们有时间得以脱身。
姚檀香赶紧去扶伙伴。
“归珂!”慕容泰自然是暴怒到无以复加,他不知扔出一件什么法器,竟然破了姚檀香的防御符阵。
归珂眼睁睁地看着躁动的赤金猊,将混天绫撕给粉碎,随即一掌拍在那个令它最不快的小家伙头上。
姚檀香!她还浑然不觉。
电光火石,被她扶着的夏回轩看到了这难以躲避的攻击,拼了命按下她的肩膀,自己站起,迎面强接。
“咔嚓!”
姚檀香木然回头,就看到夏回轩睁大着眼睛,鲜血自他的额头、眉心、鼻尖、唇心一路下流。
“闭上眼,别看……”他最后动了动唇。
姚檀香还没理解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咳血数声的徐文元,心痛不已,勉力上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在黑暗中流泪,也就无法看见,夏回轩的后脑勺一分二,身体逐渐裂成左右两半。
“夏回轩……”姚檀香她喊。
但是已经没有人回话了。那不敢相信的事实几乎要成真,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夏回轩,我求求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归珂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亡,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死,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泣。
而促使这一切不幸发生的,正是她自己。
因为她,夏回轩死了。
她最不想伤害的人,被她伤害了。她最不应该杀死的人,被她杀死了。一时心里再无半点涟漪。只剩空无一物的绝望。
慕容泰见归珂失去战意,赤金猊忙于分食夏回轩的尸体,既怒且痛,好好的一个筑基材料,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耗损了,也不知道再献入法阵还有几分功效。
“赤金猊,把其他的几个人都给杀了!”这其中也包括了生出异心,不堪大用的归珂。
不受灵契约束的赤金猊,怎么会听从人类的调遣呢,不过一顿饱和顿顿饱,它还是分得清楚的,它生长在火山岩壁之中,对人来说是极端恶劣的环境,要不是慕容泰在此处为恶,屠杀低阶修士,它的灵力也无法实现这么快速的增长。
遂吞噬了夏回轩的右臂,嘶吼一声,要将身下的几个小不点依次拍杀。
然而一度陷入重伤昏迷的李良玉,却再次浴血起身,用海市剑生扛了赤金猊一爪。
“你们先走,我给你们殿后!”
“可是……”理智尚存的徐文元,安抚着痴呆的姚檀香,自然不愿丢下她孤身一人。
李良玉:“你们现在帮不了我了,能走一个是一个。”
她甚至推了归珂一把。“你也走吧。”
徐文元知道自己实力不够,留下来不过也是添麻烦,况且夏回轩已死,他就算想战,也应该安置好姚檀香后,以图后事。“好,你保重。”便不再多说,径直扶着姚檀香离开。
“赤金猊!追击追击!别让他们跑了!”眼见着到嘴的肥肉,就要消失,慕容泰急得直跺脚。
他想跑出去,原本心灰意冷的归珂,却拦在洞口前,虽然没有对他下手,但慕容泰还是气急给了她几个巴掌:
“我养的狗也知道咬主人了,别忘了我才是你最大的恩人,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我给了你一个馒头让你活下来!”
归珂却不退:“我欠了你的命我可以还给你,可他们没有!”她把剑拔出,石门再次关闭。
慕容泰便动了杀心,寻机一刀刺出。
幸好李良玉撞了她一下,归珂才仅仅伤了胳膊,而非心口。不由怒斥道:“慕容泰,你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这么多人,良心竟然不觉得丝毫有愧,依然肆无忌怛地作恶,与野兽又有何异。”
慕容泰懒得和她辩驳,嘲笑道:“若是做野兽能够长生,那何必要像你一样做一只仍人蹂躏的蚂蚁呢?”
“既然你不愿意做人,那也就不必再苟活于这世间了!”
“哈哈哈,无知小儿,死到临头,也就只能说这些毫无用处的勇气话,来鼓舞自己了。”
和赤金猊交战的李良玉,胸前再受数掌,身体几乎使不出一丝的力气了。海市剑上沾满鲜血,不是敌人的,而是来自她自己身上。
濒临绝境,或许毫无生机可言。
可是当她方才看到夏回轩身死,姚檀香崩溃之时,她就已然下定决定,就算拼尽性命,也要送姚檀香等人出去。
死不可怕。
力竭也不可怕。
她还有命可以用,用她这一条命,用她手中的剑。
便在归珂和慕容泰不解的眼神中。
拿海市剑,在眉心,两臂、两膝各刺一点,灵脉开,神魂燃,周遭的灵气不断地向她涌来,甚至远远超过了冥血灵阵对她的封锁克制作用。
为太华剑法第八法,在劫难逃的起式招,实乃弃守强攻,舍生求死的剑招。
慕容泰虽不识此剑招,但眼见这么多灵力汇聚,李良玉能吸收而不崩溃,再愚钝也该明白了:“你这水平远不止炼气……你是筑基期的修士?”
一想到是他求而不得的筑基期,慕容泰的狠毒之意就更深切了:“赤金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她!我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