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词:“……”
戚词:“…………”
顶着齐刷刷一致投来的目光,少年条件反射扬起的微笑慢慢地裂开了。
好样的严方祖,好兄弟的伟大“透明人计划”拜你所赐已经败了!
这几秒沉默里,周遭莫名其妙静得出奇,戚词启了启唇,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转溜了一圈就要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因为有人站起来了,一个、两个……
等等,两个?
戚词这次惊得连要躲梅央这件事都抛之脑后,他来回看着梅央和梅央旁边一起站起来的少年,金色的瞳孔震颤。
他失语得反常,帝王眉头一挑,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梅央清清冷冷道:“陛下。”
帝王转了转瞳仁,看向梅央。
贵公子敛下睫羽,举起桌上的酒杯抬了抬,姿态优雅浑然天成,嗓音如铃动听:“陛下设宴洗尘,实属我辈荣幸,梅央敬陛下一杯。”
帝王定定看了他半晌,须臾点头笑道:“有心了。”
又是刚才那个带头宣誓的赤胆何智,他“噌”地举杯起立,声如洪钟:“启明星何智,敬陛下!”
“敬陛下!!”
“我也敬!”
……
又乱糟糟一片,直到帝王发话:“安静,孩子们。该吃饭了,尽情享受属于你们的晚餐吧。”
侍者秩序井然地上菜,在帝王微笑的默许下,已经有猴急的开始狼吞虎咽了。
等菜上毕,众人才发现帝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许是怕他们不自在,帝王体贴地没有打扰。
“陛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有人和同伴小声惊叹。
“嘘嘘嘘,小点、小点声,不要妄议陛下!”同伴慌张道。
那人不以为意:“陛下那么好,才不会和我们计较。”
同伴感叹地看着他:“真计较了,你又该不高兴了。”
严方祖却是悄悄地替戚词长松了一口气,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朝戚词一顿挤眉弄眼。
意思就是:你刚刚愣着干嘛呢?
戚词蹙眉,收回了视线,他扭头看向严方祖,几个深呼吸,实在没忍住,径直把大块头的脸给撇了过去。
少年皮笑肉不笑:“你先别跟我说话。”
他怀疑严方祖克他。
严方祖“嘤”地一声,委屈地吃饭,小眼神幽怨地瞅瞅戚词,又瞅瞅另一边的阚尔德。看着看着,这家伙又看困了,眼皮耷拉着,要睡不睡的,模样神似在翻白眼。
他对面的学员不经意一瞥,手里的叉子差点没吓得掉地上。
戚词心里藏着事,又总觉得口渴,于是一杯又一杯地续自己眼前的那杯“饮料”。
梅央那双如墨沉星的漂亮眼睛紧紧地锁住了他,少年简直被盯得汗流浃背。他只是无法控制地抬起眼梢和梅央对视了一眼,就不觉为对方眼眸里裹挟的的情绪而感到心惊,而后不敢再抬眼。
在侍者不知道第几次给他斟酒时,严方祖突然拍案而起,把众人吓得一个激灵。
“呗行了,窝幺碎觉了……”他困得话都说不清。
戚词终于放下了杯子,他捏了捏发疼的眉心,也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去抓摇摇晃晃的严方祖。
没抓住。
少年拧眉,眼里多了几分认真,他定定看着摇晃到重影的严方祖,有些低恼:“别动。”
四方渊的学生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再加上那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脸蛋不笑了,反而带些嗔怒的模样,更显得反差。
直叫人看呆了去。
严方祖被骂,冤得狂摇头:“么有啊窝没有,窝么有动!”
戚词被晃得头更晕了,他再次伸出手,不过这次确实抓住了什么。
一截皓白到发光的手腕。
修长五指刚好将手腕圈得稳稳当当,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肌腹相贴处流窜四肢百骸,少年瞬间软了身子。
他跌入了带着霜雪般冷香的怀抱。
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还没断,还在挣扎,“不……梅央,我……”
他的挣扎和呼唤轻不可闻,反而身体十分诚实地缩进了少年的怀里,攥着人的手,也紧得怕人跑了一样用力。
矜贵的少年静默着看着他,任由手腕发疼留下青紫痕迹,也没有推开。
片刻,贵公子克制着低头,额头贴着戚词的,他闭着眼,睫羽颤得像即将振翅的墨蝶,轻声喃喃:“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