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用衣角擦了擦泪水,苦笑道:“前段日子在宫里见到殿下,老臣还以为是沈夫人回来了,后来去司府大厅,司府说您已离开今城,我日日在今城外守着就是盼着您能回来。”
拾安站起身,礼貌地朝梁旭深鞠一躬,“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现在需要静一静,麻烦梁大人送我出府吧,我去街上散散心。”
梁旭没有拦着拾安,点头应下,带着拾安来到了梁府的大门口,“如若殿下您需要什么,即可来梁府找老臣。”
“不用叫我殿下,叫我的名字,拾安吧。”拾安笑了笑,挥手告别了梁大人。
走出梁府,拾安回想着着梁旭的话,走在街上,想起了之前梦到过的场景,那些场景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渐渐与自己在今城看到的场景重合。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曾对他说过的话,眼睛瞬间模糊不堪,他摸向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下了眼泪。
拾安仰头看着天空,质问道:“原来那些都不是梦,而是被我遗忘的记忆么。”
“恒家,书拾安。。。”拾安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连在了一起,发现原本模糊不堪的事瞬间变得清晰明了,“恒玄翊。”
拾安抹去眼泪,掉转出城的方向,朝着恒府走去。
拾安站在恒府的大门,轻轻地敲响了恒府的大门,夜深人静,原本恒府就见不到几个下人,他不指望有人来给他开门,也不指望恒玄翊已经回来了。
等了一会,拾安刚打算翻墙进去,门缓缓打开了。
看见是那恒家唯一的老人,拾安问道:“恒玄翊回来了吗?”
老人点点头,开门让拾安进来,“大人在祠堂。”
拾安:“祠堂在什么地方?”
老人给拾安指了个方向,拾安道了谢,来到了恒家的祠堂,祠堂位于一片小塘之上,与恒家其他连立在一起的房屋不同,这座祠堂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拾安走过蜿蜒的小桥,刚站定到门口想要推门进去,门也由内而外打开,拾安撞进了恒玄翊的怀里。
恒玄翊替他拉了拉斗篷,“怎么进来的?”
拾安绕过恒玄翊走进祠堂,祠堂里除了一位令牌前的烛火缓缓摇曳着,已经没有其他的光源。
拾安刚哭过,他尽量放缓声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有事找你,你一直在躲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恒玄翊:“什么事?”
拾安拿出那枚并蒂莲玉佩,问道:“这个,你认识吗?”
恒玄翊看了一眼,“你母亲留给你的,小时候你和我说过。”
拾安手拂过上面的图案,“它有另一半,你知道吗?”
“或许有吧,花看着像是并蒂莲,并蒂而生,生死不离。”
借着淡淡的火光,拾安盯着恒玄翊的脸,“另一半,在你那里吧?”
“什么?”
拾安看出他在装傻,自嘲道,“书拾安,我原本的名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恒玄翊听见拾安说出名字的那一刻,脸上是有些许惊讶的,但他的第二反应却是警惕,“谁告诉你的?”
拾安走近他,“你是默认了吗?恒玄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些?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恒玄翊看着看似平静的拾安,内心纠结,但也只抛出两个字,“抱歉。”
拾安在听见这两个字后,终于忍不住压抑的情绪,眼睛瞬间通红,他抓住恒玄翊的衣服,几乎崩溃地喊到:“什么抱歉?只有一句抱歉?恒玄翊,在我知道当年的一些事后,我应该怨你的,因为你是他的儿子,可我又怨不起来,当年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是我将你背回去的。”
后面讲到恒玄翊的事,拾安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因为他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恒玄翊会是满身伤痕的出现在那里。
他可以是风风光光地出现在那里,这样他就能恨恒玄翊,因为他是自己仇人的儿子,凭什么他能幸福?可他不是,他是快奄奄一息、伤痕累累,像是死里逃生倒在那里的,倒在那荒无人烟的树林里,这让他恨不起来。
恒玄翊抱住了拾安,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抱歉。”
拾安被这个拥抱给镇住了,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能不能别和我说抱歉了?”
“是恒家对不住你,我有愧于你。”
“你能别再瞒着我了吗?你知道当我知道这些被我遗忘的事情的时候,我有多气愤吗?我气我自己无用,我气我当时无能,如果我当时记得,我有武功修为,我娘她就不会。。。”
恒玄翊不想再让拾安自责,抱着他的力道又重的几分。
拾安缓缓推开他,祈求道:“恒玄翊,告诉我吧,当年我父亲府上被下旨清理满门后,还发生了什么。”
恒玄翊抬手擦去了拾安脸上的眼泪,柔声道:“你想知道?”
拾安:“嗯。”
恒玄翊:“好,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