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球抛向空中。

球发过来，陈黎稳稳接起。

周以蘅跑动到位，双手将球高高托起。那个高度，那个弧度，分明是明夏最经典的战术——四号位强攻。主攻手夏沁已经在空中蓄力，随时准备扣杀。

“拦她！”曾羽大喊一声，带着李雯疯狂地扑向四号位。

那一刻，曾羽的大脑里只有夏沁。她太了解陈黎了，陈黎最喜欢在这种关键时刻把球给夏沁，用最暴力的方式终结比赛。她甚至已经计算好了拦网的时机，只等夏沁挥臂的那一刻，封死那条斜线。

“砰！”

球并没有飞向四号位。

就在曾羽起跳封堵夏沁线路的瞬间，陈黎的手腕轻轻一抖，球并没有传给夏沁。

那个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了二号位的周以蘅。

“什么？！”曾羽在空中瞪大了眼睛，那个瞬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拦网。

周以蘅也没想到球会给自己。她愣了一下，但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她看着对面那个因为扑空而露出的巨大空档，没有选择扣杀，而是轻轻一吊。

球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曾羽刚刚离开的位置。

明夏拿到了赛点。

全场死寂。

曾羽落地，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看着那个在地上滚动的白球，又抬头看向网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陈黎。

她被骗了。

她以为陈黎会硬碰硬，结果陈黎用最温柔的方式，撕碎了她的防线。

“曾羽！”李雯大喊，“回防！别愣着！”

但已经晚了。

陈黎再次持球。这一次，曾羽不敢再赌了。她死死盯着陈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她不知道陈黎还会把球传给谁，不知道下一个空档会出现在哪里。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比失败本身更可怕。

“周以蘅，快球！”陈黎的声音冷酷而清晰。

球再次飞向周以蘅。

曾羽犹豫了。她该去拦夏沁？还是去拦周以蘅？还是盯着陈黎？

就在她犹豫的这零点几秒，周以蘅的球已经扣了下来。

“砰！”

球砸在了地板上，就在曾羽的脚边。

林晓的发球依然凶狠，那是搏杀式的跳发，球带着恐怖的旋转，直奔陈黎的腹地。那球速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如果是普通的球员，在这种高压下，第一反应是稳稳接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陈黎没有。

她看着那颗球，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计算。在那球即将触手的瞬间，她没有用手臂去垫，而是身体微微一侧，用指尖轻轻一拨。

那不是防守，那是引导。

球没有飞向高空，而是贴着网口，像一条白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飞向了二号位的周以蘅。

“二次球？！”实验中学的队员大惊失色，那种预感不祥的惊呼甚至在球落地前就爆发了出来。

周以蘅显然也没料到陈黎会这么传。她甚至来不及起跳，只能用单手把球推了过去。

但就是这一推。

球落在了界内。

“拦住她！拦住陈黎！”曾羽反应过来，，陈黎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像一把钝刀，正在一点点凌迟她的神经。

轮到明夏发球。

陈黎站在网前，负责拦网。对面是曾羽。

她看着陈黎，那个站在网前纹丝不动的身影，带着绝对的冷静。

曾羽再次起跳，陈黎没有躲。

她看着那颗球，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双臂肌肉紧绷，像两把铁钳一样，稳稳地挡在了面前。

“砰！”

巨大的声响炸开，仿佛骨头撞击钢板的声音。球被陈黎的双手死死拦在了界内，甚至没有飞远，只是软绵绵地弹回了实验中学的场地，像是对方送回来的礼物。

“夏沁！”陈黎落地的一瞬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场馆的喧嚣，那是死神的低语。

夏沁早已启动，那个重炮手没有丝毫犹豫，助跑，起跳，挥臂。

“砰！”

球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25比26.

实验中学进攻。李雯的重扣被宋文君防起。

球飞向陈黎。

陈黎没有传球给任何人。她看着乱成一团的后场，看着那些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实验中学队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