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局下来,三人围坐在球桌边休息。曾羽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也不嫌脏,直接往桌上一倒。
“来,唠唠。”曾羽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眼看陈黎,“陈黎,说实话,你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谁都不服?”
陈黎剥着瓜子,动作优雅,但说的话却让曾羽一愣:“哈?”
“因为我也一样。”曾羽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眼神里少了那份张扬,多了几分真实的锐利。
陈黎的心猛地一颤。
“我也常被李老师说。”陈黎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杆,“说我太追求完美,容不得沙子。有时候赢了比赛,如果过程不够漂亮,我也会不开心。”
“哈!”曾羽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咱们是一类人。”
话题从球技转到了生活。曾羽说起她为了练弹跳,每天绑着沙袋爬楼梯,结果把家里楼梯踩断了;陈黎说起她为了克服恐高,硬是被明琅拉去蹦极,下来后腿软了一整天。
两人越说越投机,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相比于台球室里那股“惺惺相惜”的肃杀之气,包厢这边简直就是菜市场的修罗场。
周以蘅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预言家”的身份牌,脸上挂着一种“虽然我很慌但我要装作很稳”的假笑。
“我真的是预言家!”周以蘅把牌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昨晚我验了三号,金水!好人!”
坐在她对面的实验中学二传手,一个叫林晓的短发女生,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狐疑:“你验我?凭什么验我?你是不是悍跳啊?我看你眼神飘忽,根本不像好人!”
“我眼神飘忽是因为你长得凶!”周以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眼神乱飘,“不是……我是说,我眼神飘忽是因为我近视!我没戴隐形!”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笑作一团。
黄晴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民牌”,瑟瑟发抖:“别打我别打我,我是真的平民,我啥也不知道……”
舒莎则一脸淡定地啃着鸭脖子,看着这群人互撕,心想:这比做题有意思多了。
游戏进入白热化。周以蘅平时在陈黎面前是个乖乖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但在狼人杀桌上,她体内的“奥斯卡影后”基因彻底觉醒了。
“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布。
周以蘅猛地睁开眼,像弹簧一样坐直,手指精准地点向林晓:“我就知道是你!你是狼!昨晚你肯定刀我了,幸亏守卫守了我一手!不然我现在已经凉透了!”
林晓气得差点掀桌子:“周以蘅你讲不讲道理!我才是真预言家!我昨晚验的你,你才是狼!你那个验人逻辑根本说不通!”
“你验我?你为什么要验我?”周以蘅突然从垫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做出了一个经典的“审讯”姿势,眼神犀利得像要把林晓吃掉,“因为你心虚!你知道我是真预言家,所以你想污蔑我!大家别信她!她这就是狼队的悍跳节奏!”
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输出,配合着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把林晓说得一愣一愣的。实验中学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战斗力挺强啊。”
最后一轮投票。周以蘅凭借着极其浮夸的演技成功把林晓投了出去。
“恭喜好人阵营获得胜利!”
“耶!!!”周以蘅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高举双手,“我赢了!我是真的预言家!我没骗你们吧!”
她兴奋地满屋子找陈黎邀功,结果跑到台球室门口,正好撞见陈黎和曾羽一脸严肃地走出来,两人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回到包厢,狼人杀还在继续,但陈黎这边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夏沁眉飞色舞地跟周以蘅讲述着刚才的进球,手舞足蹈,完全没了刚才的拘谨。
陈黎安静地收拾着东西,把散落的护腕和发圈一一收好。曾羽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冰水,瓶身凝结的水珠冰凉。
“陈黎,”曾羽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刚才的大嗓门,“很高兴今天跟你相遇。”
“我也一样。”陈黎接过水,指尖触碰到曾羽的手,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触电般缩回。
两队人并肩走出大楼。夜空中星光点点,晚风吹拂着衣角,带着初夏的凉意。
“下周见。”曾羽挥挥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背影潇洒。
“下周见。”陈黎目送她离开,转头对兴奋的队友们说,“走吧,回去休息。下周,我们要赢。”
夏沁走在前面,还在回味刚才的击球技巧。陈黎走在后面,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陈黎。”夏沁回头喊道,“今天真开心!没想到曾羽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陈黎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她想起曾羽刚才说的那句“咱们是一类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懂你执念、又能陪你疯闹的对手,确实是一件幸事。她格外期待下周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