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祈跪坐在地上，肩膀搭上来一只大手，江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是的，荷儿根本不会怪你。”

“要是她能看到你再活过来，她只会高兴。”

“你不是故意的，她到死前都一直清楚这点。”

漆晓握住木祈冰凉的手心，江烈扶住他轻颤的肩膀。

“木祈，我相信你。”

“木祈，荷儿相信你。”

清润女声和沉逸男声并在一起，漆晓和江烈同时开口，凌清荷的答案，穿越千年岁月被他们递到木祈心上。

木祈垂着脑袋，他们的话语像只利爪死死揪住他的心脏，眼泪一颗接一颗掉到地上。凌清荷很好他知道啊，他一千年前就知道了，可她越是好，他就越无法原谅自己。

浓郁的情绪在心底反复激荡，又渐渐破开一条明朗的线，木祈被这根线拉起头，他看向满眼担心的漆晓，伸出手轻抚她泪痕未干的脸颊。

“我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了。”

几人皆是身形一怔，静静听木祈继续说下去。

“我的心愿是，向这个灵魂赎罪啊。”

话音刚刚落下，四个人身体里发出橙灿的光芒，先是一颗橙色光点，光点越来越亮，四个人近乎被笼罩在光雾里。

很快光雾化作一根根光丝流入木祈身体，他们如被抽丝的茧，流入木祈身体的光丝越来越多，最后缓缓平息下来。

江烈伸出颤抖的手掌，他呼吸有些不稳，喉结滚了滚，呢喃道：“诅咒，这是……解了？”

木祈终于有力气扬起一丝嘴角，他喑哑着：“嗯，解了。”

他的心愿是赎罪，从他真心真意对漆晓好，放弃拿回妖丹那一刻起，赎罪这件事便已经开始了。

之前种种是出于对漆晓的爱，如今知晓真相，他的心绪通通转化为赎罪的念想，找到了真正的心愿，诅咒总算得以被解开。

不仅这样，他还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的妖力还能撑一个月左右，死之前，他想把漆晓化成龙。

他知道这个想法天方夜谭，竟想把一个人类化成龙族，可这个灵魂背着他的妖丹一千多年，甚至她本人都是龙族妖丹所化，漆晓找到了他的龙爪，白寻那里有他的龙角和护心鳞，把漆晓化成龙，不是没有可能。

漆晓化龙，就能脱离人类生老病死的法则，今后他死了，哪怕哥哥再次破开结界，也不会为难已是龙族的漆晓，甚至还会照顾几分。

恨意化为恶毒诅咒，诅咒却长出生生不息的爱意。

慕容鸢眨了眨眼睛，摸摸头又摸摸身上：“所以诅咒解了会怎么样？”诅咒令他的魂魄无法投入轮回，他倒从没把这点当作过惩罚。

诅咒解了，江烈全身上下都弥漫着轻松，他笑道：“解了你们就能投入轮回了。”

慕容鸢皱了皱眉：“投入轮回……”

江烈扬唇道：“灵魂得以解脱，就能转为新的一世，忘掉前世种种痛楚，开启崭新一生。”

听起来是件好事，灵魂总算回归正常的自然轮回法则，可慕容鸢和季京墨没一个人搭话，也没一人为此流露出半分欣喜。

卓自心死了，阵法破了，诅咒也幸而解开，在平安镇和溯城的这两天接连发生太多事情，每个人都满身疲惫，眼下继续待在这边没有意义，几人风尘仆仆赶回云栖城。

漆晓推开家门，家里是熟悉的陈设，她却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来，每个人都回到自己房间休整状态。

木祈把浴缸放满水，伸出手探了探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漆晓，可以来泡了。”

每次外面回来都要泡澡，这是漆晓的习惯，他也早早熟悉该放多少水，不同的天气要将水调到什么温度。

漆晓却一反常态没直接进浴室，她把手搭上木祈衣扣，轻轻□□着扣线将扣子取出来，很快一路解下去，所有的扣子都被解开，露出木祈腰腹间利落的线条。

木祈不是江烈那种偏壮硕的身材，穿上卫衣俨然一副少年模样，可匀称的腹肌给他带来少年感与男人感间微妙的平衡。

漆晓指尖流连于木祈腹肌间的纹理，她声音含混地低语：“今天……我们一起洗。”

木祈瞳孔骤缩，呼吸近乎一瞬停滞，他猝然领会到漆晓这份邀请里的言外之意。

这种事上近乎都是他在主动索求，这是漆晓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木祈眸光暗了下去，以灼热的吻回应漆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