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祈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穿入漆晓发丝,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将漆晓拉向自己。他的吻急促落在她的眉心,脸颊,唇角,两人脚步也默契地朝浴室跌去。
木祈探入漆晓牙关,攫住她的唇舌,漆晓环上木祈的脖子,毫不示弱,以同等的炽热急切回应着他。
两人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心知肚明每一秒都是彼此在一起的倒计时,所有的渴望与不舍都融进身体里,将爱意近乎掠夺般地传递给对方。
几乎窒息的边缘,两人才喘着粗气稍作分开,两人双双坠入浴缸,水漫了一地,浴缸里的水剧烈激荡,唱响名为餮足的交响曲。
激烈的交响也宣泄不掉心里浓郁的难过,对于总有一天他们会生死相隔这件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又谁都不愿开口提起。
木祈为漆晓擦干身上水渍,为她换上干爽的睡衣,抱着她沉沉睡去。
他根本舍不得浪费时间去睡觉,他想每一分每一秒都看着漆晓,可化龙需要时间,沉睡能延缓他身体透化的速度。
漆晓却一点困意都没有,看着木祈精致的睡颜,她眼里蕴着化不开的难过。她伸出手,以指尖为笔,轻轻描摹着他清隽的五官,想把他的每一根长睫,每一缕肌理都深深刻进脑子。
均匀的呼吸从耳边传来,木祈胸腔规律地起伏着,漆晓在木祈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挪开腰上紧紧揽住她的手,轻声下了床。
漆晓独自爬上屋顶,天已经黑透了。大概明天是个阴雨天,天幕上看不到任何一颗星星。又是一年初秋,夜风拂过,衣袖在空气里来回摆动,漆晓搓了搓手臂,抱着腿坐了下来。
她歪着脑袋靠在膝盖上,这样大腿能护住身上的温度。她朝夜空望去,过年时木祈用妖力为她点亮的漫天烟火猝然跃入脑海。
木祈的世界会有这种阖家团聚的日子吗?他的族人一千多年没见过他了,肯定很想他吧。人类世界终究不是木祈该待的地方,她的小龙,应该回他的世界去才对啊。
她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
取丹的阵法深深印入她的脑海,卓自心念的咒语她听不懂,她却能完全复刻出他的读音,她有足够的把握重新开启这个阵法。
卓自心用了很长时间才施下这个阵法,可她是龙族妖丹所化,她体内流淌着龙族最纯净的妖力,这道阵法她已烂熟于心,她估摸着最多三个星期就能再次启动取丹这件事。
只不过木祈肯定不会同意,她必须暗地里进行她的计划。
漆晓静静思考着,身上忽然被披上一件外套,她呼吸一颤,心虚地眨眨眼,以为是木祈上来了,来人却是江烈。
“睡不着吗?”江烈坐到漆晓身侧,“在想木祈消散的事?”
“嗯……”
江烈笑了笑,坚毅的眉目令人不自觉地安下心来:“别担心,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漆晓歪着脑袋,不明白江烈的意思。
“我很早就在进行这个计划了。”看漆晓懵懂的模样,江烈心都快化了,他好想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他指尖攥了攥,又缩回去藏在衣摆里,“今天来,也是跟你短暂道个别。”
“道别?你要去哪里?”
“我在修炼魂丹。”事到如今,江烈也没有任何再隐瞒的必要,他轻笑着继续说,“妖族有妖丹,捉妖师有元丹,很早之前我就想,是不是魂魄也能修出魂丹。”
“可魂魄没有实体,我实际试了才知道,这件事……几乎不可能。”
漆晓认真看着江烈,听他继续往下讲。
“好在我找到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也用了些法子,真的把这件事变为现实,不过耗费了很多年,最近终于快成了。”
“你的魂魄和妖丹紧紧绑在一起,取出妖丹你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可如果有魂丹作为妖丹的替代……”
江烈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从容道:“你的魂魄便不会飞散,更何况魂丹本就是人类的东西,会比妖丹更契合人类的灵魂。”
“到时候我会送慕容鸢和京墨转世,他们的灵魂能得到解脱,你和木祈也都能活下来。”
漆晓理了理江烈话里的意思,认真问道:“那你呢?”
江烈垂下眸子,发出一声极轻极浅的喟叹:“我啊……”
他目光落在漆晓眼中,如冬日里的最后一片暖阳:“漆晓,我累了,取出魂丹,我就能休息了。”
“意思是,取出魂丹,你会消散?”
江烈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你总是那么会抓信息。”
看着漆晓紧紧拧起的眉头,江烈不自觉伸出手去,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搭上了漆晓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