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莲疼惜地摸摸杨泠澈的脸,低声问道:“后来呢……你……”猜想着他受过的苦,他连话都说不下去。
杨泠澈懂他心意,按住那只手,五指插进指缝:“后来,沈姑娘和小珄姑娘想方设法将我送出了堡,虽然我那时伤势……稍重,然而藏身城里太过凶险,于是让我暂住进了山中那户人家的旧居。
“多亏小珄姑娘在红妆城中神通广大,秘密找来了伤药,安顿下我,我就一个人住着养伤。沈姑娘不方便随意走动,小珄姑娘大约半个月溜出来看我一次,给我送些吃的。”
他已经尽量说得轻描淡写,还是阻止不了花晚莲的脸色越来越黑沉。
花晚莲好半晌没再出声,只轻轻颦眉瞧着杨泠澈。当那对惯常被冷淡疏离笼罩的摄人双眸流露出关怀、疼惜、不虞和无限爱怜时,杨泠澈几乎承受不了这深情凝望。
怀里人微微动了动脑袋,似想避开目光,花晚莲立刻捏起他下巴,强迫地直直看进对方眼底。
两人对视良晌,花晚莲方才开口,幽幽问道:“你疗伤用了多久?”
杨泠澈没有办法抗拒那目光:“……三个月。”
“三个月……”花晚莲手指微微一颤,“三个月,你一直一个人?”
杨泠澈努力做出轻松模样,回答道:“我不是说了,小珄姑娘会来看我。”
“泠澈。”花晚莲的手臂又慢慢重新箍紧,不给他丝毫模糊余地,“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杨泠澈无奈,喉结滚动,终于小声道:“……是的。”
花晚莲顿了顿,又问:“伤好得顺利吗?”
“嗯。”杨泠澈立刻道,“躺着而已,渐渐就痊愈了,反而借着伤休息了三个月。”
花晚莲注视杨泠澈,慢慢呼出一口气,嗓音极温柔,一字一字认真道:“泠澈,虽然有些话不曾说与你听,但我早已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无论往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你从身边离开,为此我甘愿献出任何代价。到如今知道了所有事,就更加不可能放手。可现在又觉得,你光是在我身边还不够,远远不够,你所有高兴的、难过的、痛苦的、愤怒的……你喜欢的、厌恶的,以前的、将来的,所有的一切经历和心情,我都渴望能分得一半。和五年前一样,同你并排写下姓名给天下人看才是我的骄傲。”
杨泠澈静静听完,喉咙发紧,睫毛微颤,好一会儿才张得开口,问道:“……那你呢?”是不是也愿意分我一半,是不是永远不离开我。
花晚莲微微叹息,亲在他额角:“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他含笑呢喃,“我祈祷与你生生世世。”
那笑容满溢爱恋,杨泠澈终于低低唤了声“晚莲”,尾调没在比平常更浓重的鼻音里,然后倾身咬在花晚莲颈侧。花晚莲不躲不让,笑意却更深,抬手抚摸他发丝。
两人无言相拥良久,杨泠澈再抬头时表情已变了,明眸莹亮,嘴角眉梢都是盈盈笑意。
即便仍是“叶夕荷”的脸,可这副模样太接近花晚莲藏在心中最原本的“杨泠澈”,一瞬间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