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承受任何情绪都更让陈邦屈辱愤怒。他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嘶吼,伴着这声嘶吼,用力推开了师弟,闪电般抽出腰间佩刀,脚下往前急冲,不由分说朝着花晚莲就是三招抢攻。
陈邦不具备大智,但他往日能在同辈中出挑,算有几分小慧。加上五年起早贪黑心无旁骛的苦练,武功确已今非昔比。刘赞会答应带他和章晁同行,也是基于此。
然而在对面四人眼里,依然不过雕虫小技。
佟瑛和夏璇脸色同时一沉,却有一人,比他们出手更快。
杨泠澈嘴角勾出一点笑,微微眯眼,眸中精光闪耀。
第二次……花晚莲无法不为这个表情悸动。
所以他非但不准备动作,甚至还让开稍许,不舍放松了牵着的手。
杨泠澈果然极速抽回手,斜向里踏出一步,挡在花晚莲身前,右手划出半个圆。
陈邦用了五年盼这一刻,出手毫无保留,足使了十成力,大刀挟破风之声去势汹汹。
杨泠澈轻声冷笑,袖风一卷,刀锋立时被带偏。他并不使刚力,内力如丝柔韧,破开袭来的每一招,尽数翩然化解。
在两人接近的刹那,杨泠澈的左手已搭在刀背上,看似轻飘飘的没有用力,陈邦却再不能挥动分毫。
霎时,无边的绝望和愤怒笼罩陈邦。他面如死灰,双目瞠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他仿佛看到,自己耗尽心血和岁月打造了一把刀,视若珍宝,终于满心欢喜出世之时,才在真正宝器的艳光中幡然醒悟——
不过一堆破铜烂铁。
章晁紧接着陈邦入门拜师,是年岁最相近的师兄弟。当年尚都年幼单纯,两小无猜、同进同出,渐渐亲密。章晁家境贫寒,陈邦买了什么好玩儿的好吃的,总若无其事地分他一点,逢年过节置办新衣从不忘给他备一份。待长大一些,也把这不善言辞的师弟带在身边,让他跟着沾了不少光。章晁铭记他的恩惠,见到陈邦意气奋发出门,却残缺不全地被人送回时,提着刀发狂地要去追砍镖师,好不容易才被拉住。
后来,虽然陈邦形象大变令章晁痛心无比,但他能够心里有个复仇的对象,勤练武功日益精进,章晁还是隐隐高兴的。以及,待到师兄东山再起日,他亦能够恢复往日风光。
故而,当杨泠澈神情冷冷压住陈邦刀背,而后者红了脖子未能拔出时,章晁也憋不住了,“锵”一声拔出刀冲上前助阵,口中高声喊道:“你们欺负得我师哥还不够吗?!”
杨泠澈偏头古怪地瞥他一眼,只觉滑稽。
在云衣楼内,又有佟瑛和夏璇环伺在侧,花晚莲其实颇享受被心上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可他还是忍痛挪了几步,以便看清杨泠澈的脸。
因此花晚莲没有错过他这时的表情,被他可爱得抿唇而笑。
夏璇余光瞄见了,无奈摇头,亦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