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泠澈不知道身后情形,他罕有这样能放开只关注眼前的时候。
章晁起手便是杀招,凶狠抢攻,刀锋直冲杨泠澈的要害而去。
然而,杨泠澈没挪动半步。
他一手仍轻描淡写压着陈邦的刀背,食中二指夹住稍稍一扯。
章晁的武功陈邦比谁都清楚,见他出手相助,知他好意,却更急了,一咬牙,干脆要放开刀柄拉他一同退开。
杨泠澈看不懂他的意图,又怎会让他得逞。双腕紧绷,倏地内力再送,陈邦就发现自己的手如同黏在刀柄上一般,无论如何都甩不脱。
陈邦急得冷汗直流,章晁却未看出暗潮涌动,不懂师兄为何纹丝不动。疑惑间人已冲到二人近前,力贯右臂,用上了十成力,一刀捅向杨泠澈。
对着这粗鄙招式,杨泠澈冷笑一声,手臂只微微一抬,指间大刀横在身前。陈邦那柄刀听话乖巧得仿佛长在他手上,在旁人眼中无从知晓,陈邦已施出了全力抗拒。
伴随“铛”一声大响,金属相击,章晁的刀尖猛地刺上了陈邦的刀身。杨泠澈内力一送,那刀尖居然立刻豁开了花。
杨泠澈松开手指,掌根击打刀身往外急推,章晁收势不及,被自己的刀柄撞正胸口,当场痛得翻出了眼白,双膝脱力跪在地下,冷汗直冒。
在云衣楼出手,对不太相干的人,杨泠澈到底还是留了力。
“说的是你吗?”他收回目光,冷冷看向陈邦,语带讥讽,“欺负你?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你了?是这样吗?”
像是要拉长问话的节奏,说这几句的时候,他空着的右手五指成爪,并不着急似的,慢慢按到了陈邦的咽喉上。
陈邦眼睁睁瞧着这只手朝自己伸来,居然浑身麻痹,无法避让——那么白皙秀美的手,在他眼里却是张口而至的毒蛇。
杨泠澈面无表情,手指缓缓收紧,手臂缓缓举起,把陈邦提到了半空中。陈邦双脚离地,挣扎不得,一个身板壮实的成年男人,在他手里竟轻若无物一般。
章晁想要叫喊,胸口却堵着发不出声音,想要爬起来去救陈邦,四肢却伏在地上不听使唤,狼狈得一塌糊涂。
杨泠澈压着刀的左手忽然轻轻一震。
“铛啷”,刀掉在了地上。
陈邦的右手和右脚软绵绵地垂荡下来,像破败的布娃娃一样。
章晁囫囵发出凄厉低吼。
杨泠澈忽然完全失去了兴致,厌烦地道:“安静一点。虽然我比不得花公子宅心仁厚,但这里是云衣楼,不会让你们死在这儿的。”
话音甫落,也不见他手臂弯曲使力,陈邦就骤然飞出厅去,在撞上假山前猛地下坠,重重落到地上,蠕虫似地扭了几扭,不再动弹。
章晁眼睛充血,也不知道哪儿冒出的力气,奋力连滚带爬地到陈邦身边,颤抖着探他鼻息心跳。摸到微弱的生命反应,章晁松了口气,陈邦真的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但再一看他手脚,恐怕下半辈子……又怒又悲,放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