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余低头看了一眼，是姚瑶发来的消息。

姚瑶：你和乐乐在一起？

他盯着这五个字，忽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什么叫“你和乐乐在一起”？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这么有歧义？

陆余：很快就到。

他迅速回复完，把手机收好，解开安全带，撑着身子往副驾驶那边靠近了一些。

祁乐乐还在睡。

她的头歪到车窗上紧贴，睫毛轻轻覆着，呼吸均匀而轻浅。

陆余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动。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淡淡的风声。

他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唇。阳光在她睫毛尖上跳跃，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她离他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话说…姚瑶和她的朋友都经常叫她“乐乐”呢。

他突然冒出一种幼稚的胜负欲，很想和她亲近一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余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行。

不能冒进，不能趁人之危。

但这些理智的念头，在她安静的睡颜面前，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那就悄悄的。

稍微亲近一点点。

就一点点就可以。

“祁乐乐？”陆余轻声叫她的名字。

祁乐乐没有反应，继续安稳地睡着。

陆余喉结动了动，胆子大了些。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上。

然后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她的脸。

想叫她的小名。

只是个名字而已。他对自己说。没什么的。

“……乐乐？”

他试着叫出那个在舌尖辗转几次的名字。

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祁乐乐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归于平静。

陆余现在有点不敢动，也不敢看她了。心跳得太快，脸上热得慌，他怕自己脸上的表情会出卖什么。

她听见了吗？

“哈啊——”陆余还在神游的时候，小姑娘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

“嗯…不好意思，我睡了一路。”祁乐乐揉着眼睛，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软糯，“已经到了吗？”

陆余迅速退回原位，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听到她这正常的反应，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没听见。

“嗯，我们到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好…”祁乐乐坐直身体，看起来还没清醒完全，她眨了眨眼，盯着陆余看了一会真诚发问：“陆余，你很热吗？”

“怎么了？”

“脸好红。”

“呃……”陆余说不出话，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是，是有点热。今天很暖和，不小心穿多了。”他憋出来一个理由，干巴巴的。

祁乐乐“哦”了一声，低头自顾自解开安全带，平静接受了陆余说的解释。

“走吧，姚瑶在会展中心三楼的会客室等我们。”陆余看了眼时间，强行把自己的状态调回来。

“来了。”

祁乐乐跟在陆余身后看他的背影。

他的耳廓还是红的，连带着走路步伐都有些快，祁乐乐连带着多迈了两步才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从睡醒就觉得陆余有点僵硬呢。

——

“不好意思啊三位，刚才有个小会耽误了，”姗姗来迟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讪笑，目光在三个人中转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陆余身上，眼睛亮了一下，笑容堆得恰到好处，“您就是姚策划吧？久仰呀，真是抱歉，招待不周。我们这边场地已经准备好了，宣传方案也按您上次提的意见调整过了，您看是先看方案还是先去现场转转？”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几乎没从陆余身上移开过。

陆余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指正，周经理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说实话，之前听说这次签售是贵出版社自己来谈我就特别安心，专业性强嘛哈哈！”

“现在看到您亲自过来，我就更放心了——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不像有些搞文字工作的，纸上谈兵可以，落地就不行了……”

他说着，还瞥了一眼旁边的姚瑶和祁乐乐。

陆余沉默，姚瑶憋笑。

只有祁乐乐在对着这个给她第一印象并不好的中年男人演内心戏。

这老登怎么先入为主，好讨厌。

“周经理。”陆余终于开口了。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给姚瑶腾位置，语气平淡：“您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搞文字工作的小作者。这位才是我们整个活动的总策划。”

空气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