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木吉铁平重复了一遍,然后平静的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害怕呢?”
“诶?”幼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木吉铁平揉了揉幼崽的头发:“人类害怕未知,害怕黑暗,害怕比他们强大的东西,害怕被伤害。不,甚至不只是人类,这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幼崽低着头不言不语。
木吉铁平想了想,突然问到:“黑子,你喜欢什么?”
“香草牛奶还有赤司大人!”幼崽回答的毫不犹豫。
“这样啊……”木吉铁平摸了摸下巴,爽快道:“虽然没有喝过,决定了,我讨厌香草牛奶!”
诶?幼崽猛地抬起头:“为什么讨厌香草牛奶?”
“那你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因为甜甜的……哲也喜欢!”
“这样啊……可是我讨厌甜的东西。”木吉铁平皱着眉,一脸纠结。
“可是,真的很好喝!前辈,还没尝试过,下次来,这也请前辈喝!前辈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我要是尝试了还不喜欢呢?”
“那……那下次哲也请前辈吃别的。”
“哈哈哈哈……”木吉铁平忽然笑了起来。
黑子哲也震惊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这不是做得很好嘛。”木吉抬起手又揉了揉幼崽的头发,解释道:“就像讨厌甜食一样,人类有权害怕妖怪。你要做的是让他们了解,但也要尊重他们的选择。”
木吉对上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心望着这里的紫原敦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
一旁的小金井凑了上来,安慰道:“其实妖怪里也有讨厌人类和亲近人类的,有的妖怪会选择避世。比如我和水户部。所以不用太过操心,真正出现在人类附近的妖怪还是少数,而且,我听说也有供奉和亲近妖怪的村庄。”
“重要的不是停留在怎么想,而是去做。”木吉铁平抬手轻指幼崽的心脏:“遵从你的心,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幼崽懵懵懂懂,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不过……
“前辈,你害怕的是什么?”
木吉铁平望着平静的湖面,风轻轻吹动衣摆,他面上一派深沉:“我害怕……今天的烤鱼恐怕不够吃啊……”
真的好淳朴的害怕哦,幼崽内心感叹,挣了挣从木吉身上滑下,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首握拳:“前辈放心!哲也会努力让前辈吃饱的!”
说罢幼崽向紫原敦跑去:“紫原君,我们准备烤鱼吧,快点快点~哲也要烤好多好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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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色,远处传来寺院悠远的钟声。黄昏时刻,逢魔时刻,想必现在赤司宅中正是热闹的时刻。
晚风吹拂,幼崽一手举着一串烤鱼,紧紧跟在紫原敦身旁。远远望去,赤司宅邸门前停着两辆马车,赤司征十郎正和人交谈着什么。
幼崽瞬间兴奋地跑了过去:“赤司大人~赤司大人~”
幼崽一溜烟往前冲,却没注意一旁的马车正有人要下来。完了……来不及停下的幼崽紧紧闭上了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哪怕这种时候,他还记得高高举着双臂不让烤鱼掉在地上。
不过这疼痛来的未免太久了。
幼崽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暗中观察,脚脚还是踩在地上的。
好诶~幼崽放心地睁开双眼,现在是安全的!
“噗嗤。”一声轻笑传来。
幼崽视线上移,发现他面前正蹲着一个笑得灿烂的男人,鸦青色的头发,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很相处的样子。
“哇,你就是小真说的那个孩子吧,真可爱!”
被……被夸奖了。幼崽脸上飘起两朵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谢谢你救了我。哲也,哲也是男孩子,不能夸可爱的。”不过,小真是谁?
“可爱不分性别啦。哲也?你叫哲也啊。我是高尾和成,可以叫我和成哥哥。你真的好有礼貌啊,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说着高尾和成身上突然泛起寒意不自禁打了个抖,他瞄了眼周围,小真应该还没注意到他。
高尾和成的话又多又密,偏偏语气真诚,幼崽有些懵懵的,只听高尾和成继续说道:“你手里拿的烤鱼好香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是你自己做的吗”
烤鱼?
幼崽看了看手中的烤鱼,默默伸出右手向前递了过去。
高尾和成满满惊喜:“是要送给我吗?”
幼崽点点头,又催促的向前送了送。
“谢谢,你真是太慷慨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善良的小朋友,不愧是小真经常提起的孩子。”
“高尾,不要总说一些多余的话。”
“阿拉,小真你忙完了。”高尾和成笑着转头。
小真?
幼崽好奇地望去,绿发,绷带?
……幼崽嗖得躲到了高尾身后,小心翼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暗中观察,是上次那个怪人!
绿间真太郎并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风铃递来:"拿着,为上次的失礼道歉。"风铃的铜铃下坠着木雕符文,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幼崽犹豫着伸手接过。
“挂在床边,可以驱邪护梦。”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
“小真,看。哲也给我的烤鱼哦,羡慕吧~”高尾和成炫耀道。
“哼,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绿间真太郎转身欲走却被绊住了,幼崽从后面拉住了他。
“怎么?”
幼崽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水润的蓝眸看着他,小手拽着他的衣摆,催促他低下身来。
绿间真太郎蹲下来耐心地再次问道:“怎……”
声音顿住了,他被幼崽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地瞪大眼睛。
幼崽踮起脚,费劲地伸手轻拍绿间肩膀,软糯地安慰道:“谢谢绿间君地礼物,哲也喜欢。不要羡慕别人,哲也的烤鱼给你吃~”
说罢,也不等绿间真太郎反应,径自把鱼塞到绿间手里,自觉完成了任务哒哒哒跑远了。
“赤司大人~哲也好想你啊~”
……
高尾和成看着还僵在原地的绿间,揶揄地凑了过去:“小真,你脸红了。”
“啰嗦,”绿间真太郎嚯得起身,“走了高尾。”
“小真,你不会特意绕远路过来,只是为了给那孩子送礼物赔罪吧?”
“是顺路而已”
“有时候坦率点更可爱哦~”
“高!尾!”
高尾笑着应和,目光却投向远方。绿间从马车里探头:“在看什么?”
“只是觉得赤司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毕竟是传承千年的家族。”
“是吗……”高尾和成喃喃应道,在晚霞的映照下,赤司宅上空笼罩着如星空般璀璨的光芒,这就是传承千年赤司家族吗……
不远处,幼崽终于扑进心心念念的赤司大人怀里,像块甜蜜的小年糕:“赤司大人,哲也请你吃鱼……啊咧?”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幼崽愣住了,眨巴了几下眼睛,终于想起烤鱼已经被自己送出去了。
幼崽情绪低落了起来。
“给,黑仔~”紫原敦将烤鱼放到黑子手中,顺手揉了揉幼崽的头发看着他瞬间高兴起来。
紫原敦又拿了烤鱼递给一旁的实渕玲央和叶山小太郎。
叶山已经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紫原,你那是什么造型。”
“有什么问题吗……”紫原敦漫不经心地打量自己,又看了看手里举着的巨大草靶子上插满了烤鱼,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他又看向实渕玲央:“实仔,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光看我。”
“不,只是没想到我们也会有。”
紫原敦耸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黑仔说要带回来分享给赤司家的大家吃。”不过,他强调道,“只是一部分哦,剩下的还是我的!”
实渕玲央笑了起来,“那我去通知大家准备来吃你们带回来的烤鱼。”
院子里,睡了一天的妖怪们正围着那颗樱树畅饮。
今天的赤司宅,也依然热闹非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