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白夜隼也无话可说,沉默了一瞬,转移话题道:“…你还有什么事要做,我帮你。”
“……没什么事了,我要等找到尸体再说。”
“一定要找到?”白夜隼不解,“我看到了,子弹贯穿他的大脑和心脏,他不可能不死。”
桑吉斯摇头,“我不放心。”
“万一是被炸成渣了?不是找到残肢了?手和腿都找到了。”
理性上,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桑吉斯也想这么认为,但面对法图,这个让人胆寒的角色,他不能也不敢有侥幸心理。
“不怕一万。”桑吉斯低声说,“就怕万一。”
“算了。”白夜隼叹了口气,“你要查就继续查,但照顾好自己,未联可不要一个废人回来。”
桑吉斯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白夜隼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发抖。
废人,他会变成废人吗?
他抬手捂住脸,浑身上下被恐惧爬满,喉咙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音,想要撕咬什么,睁眼只能看到一片洁白的床褥。
不知蜷缩了多久,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来人步伐也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桑吉斯。”
是萨可旦。
桑吉斯抬起头来,看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人,“你,你来啦……”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萨可旦换了身衣服,稳步走近坐在桑吉斯床边。
自让位仪式的前一夜至今,两人第一次见面。
“我很想你。”萨可旦俯下身趴在桑吉斯怀里,语句里满是疲惫。
桑吉斯摸摸他的发顶,呼出一口气,“我也是,大家都太累了。”
“可尸体,还是没找到。”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也许……”萨可旦抬起脑袋看他,再次开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真的被炸碎了。”
桑吉斯没接话,也就这么盯着他。
他们不能自欺欺人。
两人沉默了良久,桑吉斯浅浅开口:“你在说服我?”
萨可旦一怔。
“还是自己?”
病房里监测仪器规律而冷漠的滴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萨可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语气。
他索性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声音很轻,“每一次我以为已经结束了,每一次我以为终于解脱了,可结果…”
“桑吉斯……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会相信吗?”
“我想。”桑吉斯开口,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希望。”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萨可旦眼底泛着血丝,满是压抑太久的执念,“这一次…我不想靠希望。我们一定要有个结果。”
桑吉斯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最终只是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无比坚定地看着他。
萨可旦半阖着眼回应地蹭蹭他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被这种无休止的、充满不确定的搜寻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我们再找最后一天。如果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后半句话,“我们就确认他死了。处理后续,接管基地。”
桑吉斯看着他眼底强撑的决绝和背后深不见底的惶惑,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他们急需用“确认”来斩断这令人发狂的猜疑链。
“呜————————!!!!!!”
仿佛一定要给他们作对般,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猛然响彻整个NW基地的上空。
基地首领权限启动的全域管控警报拉响。
红色警示灯在所有建筑外墙同时亮起,光影在夜色中疯狂闪烁。
通讯频道瞬间被强制接管。
声音来自基地的每一个广播装置,来自每一面屏幕,来自每一个通讯终端。
红色的警示灯光在基地各处疯狂闪烁,将夜空和人们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诡谲。
冷硬的系统女声在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中同步响起:
【警告。】
【依据基地法案第一条及最高首领权限指令,现对基地所有区域实行一级管控。所有武装单位立即归位,接受系统调度。所有非必要人员返回指定区域。所有权限节点重新验证。此指令即时生效,违者,以叛变论处。】
【权限签发身份确认:NW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