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可真不少呢!每月送两次便是四十份,收入六百文,还不占店内的位置。
蒋老板见施又宜面上欣喜之色,便道:“小娘子今日若是得闲,可愿随我们去认认路?”
施又宜素来说干就干,当即一口答应:“好,我们随您去。”
许娘子将她拉至一旁,悄声道:“又宜,会不会有诈啊?”
施又宜笑着拍怕许娘子的手背:“许姐姐,你同金花看店,我和乘月同去。”
出门之际,施又宜又顺手抄上她的烧火棍。
蒋老板见此状并无恼意,反而揶揄道:“两位小娘子倒也胆大,不怕我们是恶人,将你们拐走。”
施又宜笑答:“防小人不防君子嘛,蒋老板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根烧火棍。”
“何况,蒋老板瞧着便是位宅心仁厚的好人,不然也不会愿意给伙计们定烧鸭饭吃。从前我也辗转过几个主家做活,都是让人自己寻饭吃去,连我掉下来的饼渣,都恨不得搜刮去。”
这番话即使是恭维,也说到蒋老板心坎上。
“小娘子也不赖,烧鸭饭分量够足,材质新鲜,价钱也公道。不昧着良心赚钱,有志气。”
谈笑之间,酿酒坊已近在眼前,尚有近十步之遥,已嗅到浓浓酒香。伙计们的呼喝之声纷杂,果然人数不少。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施又宜点点头。
那位话少的董管事此刻开口:“我们一次便定二十份,施老板可否让利一成?”
施又宜大吃一惊,董管事可真是拿着大刀砍价呢!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送饭上门,还得雇人跑腿呢~~~”
“不过”,施又宜话锋一转,“老板若是还有其他坊的生意介绍,我再给您便宜半成。”
方才路上遇到几位也穿着绸缎的中年郎君,都冲着蒋老板打招呼,相互寒暄几句。
蒋老板抚须,慢悠悠地赞道:“小娘子会做生意。”
观察入微,头脑活络,以利相商,并不仗着女子身份,撒娇耍赖。
老丈心中对施又宜多了几分好感,他并未一口说死,只道:“若是还有有意之人,我定为小娘子牵线搭桥。”
双方又你来我往地辩了一番,终于敲定全部细节。
施又宜让利半成,蒋老板则先付了第一次送饭的三百文作为定金。
施又宜心花怒放,又闻到如此酒香,灵机一动,买了酒糟准备做糟货,又顺手提了一篓活蹦乱跳的小河虾。乘月双手也没空着,左手绿豆糕,右手熏鸡。
这厢,施记新铺门板上张贴的那张招工告示也终于被人揭下。
她们一只脚方跨过门槛,许娘子顾不上絮叨她们乱花钱,兴奋不已地拉过一个人:“快来,咱们的新帮手找到了!”
许娘子这动作可真快的,一点也不耽误事。
新来的小娘子才十七岁,名字叫徐莺,声音也如黄莺般婉转轻柔,带着土生土长的江南口音,身形比施又宜还要单薄几分。
金花站在一旁,垂头丧气,想象中力大无比的帮手,没了!
她生得一张尖脸,话语间带着几分怯意:“几位姐姐,请多担待。”
她是秀才女儿,家中父亲生病了,不得已才出来找活干。
许娘子悄悄冲施又宜耳语:“让我想起当年的你。”
施又宜心中了然,要不是许娘子生得一副慈心,现在她也不知是何造化,救了一,自然要救二。
施又宜并无异议,只随口问一句:“可会做饭?”
徐莺轻咬下唇,小声答:“不太会。”
“不会,学便是了。明日你便从拔鸭毛开始干吧,那个简单。”
拔鸭毛?又骚又臭,脏死了。徐莺正想向施又宜驳一驳,可她已经转过头去和许娘子商谈今后送饭的种种细节。
徐莺的细齿不自觉在下唇刻出一道深深痕迹,可其他人都各自忙去了,只得忍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