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在一起出去买东西的路上,灰乌吟远惜很平常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但是得到的是否认的回答。
“你刚才杀气都出来了。”
“是他太没礼貌了。”
“嗯,这点我认同,找上门的无礼奉陪到底,而且他说的话确实刺耳,作为当事人的我听了自然也不喜欢,而且这些年这种类型的事情遇到不是一次两次,所以我也不是要你什么情况下都委婉表达,只是这次,我们与对方已经有了联系,而且日后也免不了相处。”
“你是担心哥哥吧。”
“我不否认,所以,去甜品店嘛?”
“好。”
从溪山站下车,霜朔也善卿跟灰乌吟远惜先去溪山脚下的花店买了一盆山茶花,还有一些干草。
一路往山上去,在能听到羊叫声的地方,沿路铺了带上来的干草,再往里,能够看到一排排山茶花树,有序的排列着,形成了一条山茶花道,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
快要到尽头的地方,能够看到一块方碑,上面写着“波鹤昙知”四个字,而那上面的逝世年份,正是灰乌吟远惜七岁那年。
像往年一样,灰乌吟远惜跟霜朔也善卿祭拜完灰乌吟远惜的母亲后,将带来的山茶花种下在附近空着的地方,不同的是,每一年都会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种下。
然后回到方碑前,在使用泛灵试图与已故的波鹤昙知取得短暂的联系的时候,将所种下的新山茶花移动到最接近方碑的地方。
移动植物的魔法灰乌吟远惜已经非常熟练了,但是与母亲的残魂交流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祭拜完,并不会从来时的路下山,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走着走着,没多远就能看到一个古旧的小木屋,那是灰乌吟远惜七岁以前住过的地方,里面的陈设也依旧是数十年前离开时的模样,从未改变。
在这里,灰乌吟远惜总能将自己泛灵的巫魂最大化,可以看到过去残留的部分景象,多是母亲弥留之际的样子以及过去照顾自己的样子,或者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我们走吧。”
灰乌吟远惜关上那扇门,拉着霜朔也善卿的手腕,快步离开,直到被拽着的人喊疼了才缓过神来,已经回到山坡上的空地了。
“抱歉。”
两人每年都会一起过来,可是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发生。
看着灰乌吟远惜半晌没说话,霜朔也善卿也没打算追问,两人走了一段,在城市中逛了一圈后,准备返程。
灰乌吟远惜和霜朔也善卿回到家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靠在一起一动不动的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以及在他们身旁研究他们长得一样的脸有哪些不同的西陆白鸟,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与在场的大家一样,都在心里为之感叹:能把这对精力超群的双胞胎的体力消耗完,西陆的妹妹真是好厉害。
“善卿哥哥!欢迎回来!陪白鸟玩!”
然后就看到那个金色的小女孩如一阵风一般跑过来,就那么抱着霜朔也善卿的腿。
“白鸟,善卿哥哥累了,让他先休息一下再陪白鸟玩吧。”
“哎?那我去拿点心来!”
“好,要慢点哦,不能给阿姨添麻烦。”
“知道啦!”
“怎么感觉比起我,白鸟好像更喜欢你。”看着往厨房的方向去的西陆白鸟小小的背影,到门口来迎接两人的西陆白久和感叹道。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什么你妹妹这么喜欢我?”霜朔也善卿边换鞋边问道。
“我问过她了,她把你当成女孩子了。”
“这不是好几天前就知道的事情嘛,冬天比较冷,善卿不怎么会修剪头发,而且也不会把头发全部扎起来。”灰乌吟远惜很自然的搭话了。
“只扎起两边的头发,其他的自然披着,真的很保暖,小孩子认错也正常。”霜朔也善卿看着西陆白久和一如既往地扎着马尾。
“不全是发型的问题,我也是长发,虽然没有你的长,主要是那天初次见面,你刚好只穿了里衣,看起来跟我又比较熟悉,从白鸟的角度来看,你就是她看过的那些故事里惩奸除恶、身手敏捷的大姐姐,而且是跟作为哥哥的我关系很好的姐姐,在她的思维里这就是双重值得信任的人,再刚好被灰乌吟吓着了,我想,应该就是这样,感觉一下就来了。”
“感觉好对不起你妹妹啊,我既不是她憧憬的那种人,也不是大姐姐,还不是很擅长跟小孩子一起玩,尤其是女孩子。”
“看出来了,你就差变成机器人了。”
“没那么夸张吧……”
“嗯……或许吧,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你的身体可僵硬了,表情嘛……比平时丰富得多,不过也是一样的手足无措。”
“其实我觉得,善卿的表情比平时僵硬很多,倒是没有平时那么丰富了。”
闻言,霜朔也善卿看向灰乌吟远惜,灰乌吟远惜笑着看着霜朔也善卿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是你,霜朔也面无表情你都能看出情绪来。”
“因为善卿的情绪本来就都写在脸上了嘛。”
“算了,跟你们说我简直是在自讨苦吃。”西陆白久和边说边转身回屋内。
“别走啊,西陆。”
“什么?”
“礼物,这是给白鸟的,”灰乌吟远惜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的包装袋,是个蓝色的五角星形状的发卡,有点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道:“之前吓着她了,看到觉得合适就买了,算是赔礼。”
“那我就替白鸟先谢谢了,她刚好喜欢蓝色,不过我觉得,你自己给她比较好哦。”
“但是……”
“其实我也觉得,你自己给她,她才会没那么怕你。”
霜朔也善卿说着,拿过灰乌吟远惜手上另一个袋子,去厨房跟池遥绫雀一起分给大家吃,顺便叫了西陆白鸟出去找她哥哥。
“哇!好漂亮!是白鸟最喜欢的颜色!真的可以收下嘛?”
“嗯,当然可以啦。”
“哥哥……”
西陆白鸟满脸期待的看着西陆白久和。
“要好好谢谢远惜哥哥哦。”
“谢谢远惜哥哥!帮白鸟夹上可以嘛?”
“好。”
灰乌吟远惜轻手轻脚的,把西陆白鸟的碎头发从两边都夹上去一点,那之后,在金发的女孩身后就多一颗深蓝色的五角星。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帮忙吗?”
霜朔也善卿拿着购物篮站在门口,再一次向已经换了一副样子的家里以及各司其职的大家问道。
“不需要啦,你只需要去把清单上的东西都买回来就好了,对吧一纸。”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来门口送霜朔也善卿出门,边把人往院子带边冲在院子里收拾的两人说道。
“对,这里我们来收拾,买饮料就拜托善卿啦,”霜朔也一纸边说边站起来,接着说道:“而且快的话,回来还能练习一会儿。”
“练习?”
“青彧他们说,刚好看到我们家有草球的网,想在院子里打没有空位的五对五的比赛,绒谷熟悉规则但是没有实操过,他负责当裁判。”
“你们连裁判都决定好了啊……”
“因为刚好就只有绒谷没有实际玩儿过嘛,而且我们都好久没打了,所以准备等你回来二对二练习一下,怎么说青彧他们都是天天训练的,对吧岩卢。”
“是啊,青彧每天很早就出门了。”
“所以呢,快去快回吧。”
温柔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一抬头,就看到个灰乌吟远惜,正在居高临下的笑着看着自己。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出门啦。”
“注意安全。”院子里的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终于连哄带骗的出门了啊,绝对不能再让善卿靠近厨房了,那太危险了,”霜朔也一纸想着还补充了一句:“各种层面上。”
“其实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的,或许哥哥可以试试。”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
“但是试了很多次的岩卢这回确实松了口气,对吧?”霜朔也一纸明白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的欲言又止,接过话道。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就被屋内传来的绒谷·特尔北仑的声音给叫走了。
距离霜朔也善卿出门过了有一会儿,但是不足以是最快速度的往返时间,在院子里的两人就听到有从围墙外面传来的动静。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去看看。”
霜朔也一纸抬头的一瞬间,灰乌吟远惜已经起身去门口了。
“怎么了?”
因为灰乌吟远惜半晌没反应,霜朔也一纸也到门口来,外面是几个连作为外套的巫师袍都规规矩矩穿好的着正装的男子。
还没等霜朔也一纸发问,对方身后的人先一步走到前面来开口了。
“您好,我是灰乌吟家的管家,我们先生有请。”
“霜朔也学长,您请回吧,不用送了,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
在听到“灰乌吟先生”的时候霜朔也一纸就愣了一下,再听到灰乌吟远惜口中的“霜朔也学长”的时候,霜朔也一纸脸上是藏不住的诧异,这是从认识的第一天到现在,都没听过的称呼和措辞。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与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对视的一瞬间,灰乌吟远惜身心都为之一颤,克制住浑身的不自在,跟着人一起离开霜朔也一纸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