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朔也善卿带着满载而归的购物篮经过写着“灰乌吟”三个字为门牌的建筑门口的时候,感受到里面有一股不寻常的、强烈且带有压迫感的、让人很不舒服的巫魂流动。
因为灰乌吟远惜住在霜朔也家,所以灰乌吟家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人在住的,而现在大门却虚掩着,如果是来帮忙打理的人,屋内是不可能不开灯还拉紧窗帘的。
所以霜朔也善卿纵身一跃,很轻松的就翻墙而入,再将手上的东西贴着墙边放好,隐去了自己身形和气息,展开翅膀离地的时候尽可能的不发出动静。
绕了灰乌吟家一圈,从二楼某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昏暗的屋子里正在闪烁着并不和谐的光,证实了霜朔也善卿先前的猜测。
因为知道灰乌吟家的材质是没那么容易打碎玻璃进去的,所以霜朔也善卿飞到二楼走廊的尽头。
那扇窗户是灰乌吟远惜后来调整过的,只要有人不是被灰乌吟远惜邀请进入这栋房子的范围内的,窗户的锁就会自动打开,灰乌吟远惜的魄就能感受到并且提醒主人。
而现在,霜朔也善卿从外面可以很轻易的打开这扇窗户,并且顺利进入屋内。
内部的基本构造霜朔也善卿是清楚的,但是在视线昏暗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巫魂感知的方式不断摸索,并且不能碰到任何东西,以免制造响声。
在即将拐角的地方,能够感觉到那股让自己不舒服的巫魂,霜朔也善卿并没有立刻转弯,而是背贴着墙,听着不远处的动静,通过回忆,想到拐角只有一间房间,是灰乌吟家的画室。
并且因为灰乌吟远惜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而霜朔也善卿时常会过来,在画室里,两人各自圈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对方,一待就是一下午。
所以画室的门早就被拆下来了。
“我拒绝。”
灰乌吟远惜的声音从画室的方向传来,并且还有从椅子上起来的声音。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看在情分上亲自来通知你,既然你跟那个女人一样不识抬举,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带走。”
“是。”
听到杂乱的声音,霜朔也善卿第一时间现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灰乌吟远惜背靠着背了,并且手上多了原本应该在那个断裂了的画架上的其中一条支撑腿。
“左边。”
“右边。”
分工明确后,两人都是手持竹剑的姿势,在坐着的人抿了一口茶的功夫,原本围着两人的圈就已经从站立着的圆圈,变成躺倒在地上不知道捂着哪儿的圈了。
灰乌吟远惜看着坐着翘着腿的人,把自己手上画架的另一条腿随手往地上一丢,道:“我说了,我拒绝。”
随后便拉着霜朔也善卿转身离开。
在走到原本是门的位置的时候,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触碰上去的时候显现出了一面透明的水墙,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看来你并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和地位。”
“你认为这些杂鱼和这堵墙,”灰乌吟远惜触摸着水墙,边说边微微回头,问道:“就能拦住我?”
“那你不妨试试。”
因为一心想着离开,灰乌吟远惜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冰元素,在霜朔也善卿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冻住了整面水墙并且成功击碎。
可是就在一瞬间,灰乌吟远惜也被弹了开,飞到画室的另一端。
“远惜!”
在霜朔也善卿下意识要过去查看灰乌吟远惜的伤势的时候,一直坐着的男人继续品着茶,可是身后的利刃却直直的指着灰乌吟远惜的脖子,使霜朔也善卿不敢轻举妄动。
“别乱动,过来。”
闻言,霜朔也善卿慢慢走过去,时不时在瞟灰乌吟远惜所在的地方,被压制在地上的人也在伺机而动。
男人满意的闻着杯中的茶香,头也不抬,仿佛在与人论茶一般,轻松地说道:“只要我一个念头,他就会死。”
霜朔也善卿没有再往旁边看一眼,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了男人说停下的位置,与跟灰乌吟远惜有同样瞳孔的男人对视。
那男人抬手,示意霜朔也善卿到身边去,在霜朔也善卿僵硬着的时候,被两个人从身后猛地拽住两条手臂,强制低下脑袋,只能抬头看着坐着的人。
而因为霜朔也善卿被制服,灰乌吟远惜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的一瞬间,也被两人压了下来,站不起身。
男人看着被制服的霜朔也善卿,摸了摸这张美丽的脸,称赞着霜朔也善卿的容颜的同时,将手伸向后颈处,试图挣扎的少年被死死按着。
“我跟你走!”
在霜朔也善卿后颈处的阻隔贴即将被揭开时,灰乌吟远惜叫道。
男人的手也随之停下,灰乌吟远惜重复了一遍,道:“我说,我跟你走,只要你放他安全离开,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部的,我都会配合……”
在男人走到灰乌吟远惜面前,拽着头发抬起少年的头,看到的是一张眼里充满恐惧且流着眼泪、但十分冷静的脸,以及被自己提起来后的那声——“父亲”。
灰乌吟布谪抬手示意松开霜朔也善卿后,微微回头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多年的默契,两人足以通过交换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在霜朔也善卿对上灰乌吟远惜视线的一瞬间,眼眶就有泪水在打转。
灰乌吟布谪丝毫不耽搁,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开启传送阵,就让人这么压着灰乌吟远惜转身,进入传送阵离开。
所有人都离开了,灰乌吟布谪却迟迟没有进入传送阵,而是走到霜朔也善卿的面前,抬起少年的脸与自己对视,笑着说道:“作为远惜的父亲,非常欢迎你随时来坎德拉森纳唯一的建筑找远惜,这是通行令,不过地方不大,来的人多不便招待,就先告辞了。”
灰乌吟布谪说完,也走进了传送阵,就这么消失了,整个灰乌吟家,霎时只剩下霜朔也善卿一人。
“善卿!你回来了。”
看到霜朔也善卿回来,霜朔也一纸赶紧过去,讲述了灰乌吟远惜被带走的事情。
“那个男人是远惜的父亲。”霜朔也善卿阴沉着脸,眼泪已经干了,不太能看得出来。
“远惜的父亲?”
“嗯。”
“既然是父亲,应该就不需要担心了吧,我就说一纸你多虑了。”北川青彧宽慰霜朔也一纸道。
霜朔也一纸看霜朔也善卿的情绪不对,赶紧问道:“是不是远惜的父亲有哪里不对劲?远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一纸。”
“抱歉,”被母亲池遥绫雀叫住后,霜朔也一纸冷静下来,调整了一下语气,接着问道:“抱歉善卿,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只有告诉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
“……”
霜朔也善卿看着池遥绫雀和霜朔也一纸担心的样子,在心里想着灰乌吟布谪威胁的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告诉了大家自己现如今知道的所有事情。
“什么!?”
“灰乌吟还没有成年,药物改造第二性别风险系数高又极其伤身不说,不稳定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丢了性命,而且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禁止了。”岩卢塔杉罗纳·贝元回忆着有关这一方面的事情。
“这些都是失去联系前远惜通灵告诉我的,后来通讯就断了。”
“因为Alpha的特性,药物强行改造的时候必须有增强剂,才能使Alpha改造后也有Omega天生对Alpha的服从。”绒谷·特尔北仑分析道。
“而且增强剂得是两种,其中一个每天都要注射,而另一种,则每半个月一次,只有跟Omega的雨露期基本一致,才能确保改造后的Alpha不会唤醒原本的性别,那之后还有数不尽的服从测试,根据这些调整剂量,从而达到药物控制下的绝对服从。”山澈·鬼木捏着下巴思考道。
“这时候不管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体内改造剂导致的Omega雨露期,都无法使用抑制剂或者抑制剂贴,全凭自己硬抗过去。”霜朔也一纸也非常清楚个中情况。
“那我们得赶紧动身,事不宜迟,且不说这样下去,灰乌吟会被彻底改造,就说作为Omega,生理周期的结合热得不到缓解的感觉我们都是知道的。”西陆白久和说这话的时候还往左右各看了一眼东丹安念和霜朔也善卿。
“坎德拉森纳。”霜朔也善卿边说边把灰乌吟布谪给自己的通行令放在桌上。
“这是!”
绒谷·特尔北仑在看到通行令的一瞬间就站起来了。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也在看清楚通行令的一瞬间看向身旁的绒谷·特尔北仑,眼里也是一样的震惊。
“这是什么?”霜朔也一纸看着两人的表情,有些狐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