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说的话,有点激动,还有点跃跃欲试?
南昼终于碰到了变小的mini鬼,嘴角克制不住升起一丝弧度,手指小心翼翼戳弄着小鬼:“好小。”
水母大王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小的人类,还没一个泡泡大。
——虽然是死掉的人类,但是应该大差不差?
但要是以后生的小人类也这么小一只的话要怎么在海里存活?难道要像自己一样养在玻璃缸里嘛?
南昼凝眉沉思,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掌心就是一空,游息两根指头捏着罗欣放到定制摇椅上:“一个个的都注意轻拿轻放,爱护未成年鬼。”
被夺了椅子的盛假假从鼻孔喷出一道热气,尾巴往没用的父亲脸上一甩,扭头爬去另一张桌子。
盛真真哽咽抹眼泪:“……对不起,都是爸爸没用,只能让你当孙子。”说着满心愧疚地凑过去安慰自己的爱宠兼好大儿去了。
“想什么呢……怎么这么看着我?”南昼的眼神有点奇怪,游息以为他又想玩鬼,上前这一人一鬼隔开,心说看就看吧,再看也不给.
南昼的目光愈发幽深。
最后先受不了的居然还是罗欣,小鬼可怜巴巴抱紧自己:“呜呜呜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问什么?”游息愣了下,被这话搞得摸不着头脑,“要问的不是都问完了吗?”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警察的事。
“咱们有话好说,有事找警察,你们这把老胳膊老腿儿的可别出来折腾了。”光明路,黎元单手拧着团扭成蛆的人形物体,一面对着数名均龄七十岁以上的老头老太进行批评教育,“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兴帮派动手那套了嗷。”
“这就是个黑心骗子,还说免费领鸡蛋,结果把我的假牙都骗走了!”一群老年人拄着拐棍群情激愤。
“还有我的手镯,我女儿给买的高钙奶!”
“还有我前年晒的腊肠! ”
“还有还有……”
“好了,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都是不对的。”黎元示意大伙闭嘴,指指地上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的骗子,“但凡今天我出警晚点,来的就是殡仪馆了。”
“黎队!”同出外勤的小警员恰好找了过来,见此情景也只是惊讶一瞬,很快恢复了平静:“已经找到了。”
黎元点头,三言两语道明情况:“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这个骗子带回……算了先送去医院吧,其他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对了,回头记得联系这片区域的宣传员改天组织个讲座加强反诈知识宣传,侧重宣传如何合法处置诈骗分子。”
“好的黎队!”
得知事情原委,饶是小警员也忍不住骂了句:“你也真是饿了,连老人家补品都骗。”
骗子泪流满面:“……#¥%!”麻麻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很难见到这么破旧的房子了,几乎只有一个勉强的房屋轮廓,报纸在墙边糊了一层又一层,门窗破损,处处漏风,用家徒四壁来描述都毫不夸张。各种还未来得及卖出去的塑料、废纸、铁片就已经堆满了大半的空间,余下的空间只有一张破败发朽的弹簧床,古老得仿佛上世纪遗物,凌乱的被褥隐约能看出几分有人睡过的痕迹。床边是用纸箱搭成的简易床头柜,最上层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黎元的眉头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松开过,很难想象竟然有人在这样一间下脚都困难仿佛风吹就倒的危房里一住就是十几年。
“死者的资料全都在这儿了。”老刘递过去一份纸质文件。
黎元快速翻看文件:“校园学生死亡的原因一般可以从家庭和学校两方面分析,在不确定自杀还是他杀的情下需要考虑校园欺凌、升学、早恋和家庭经济等一系列因素……”
老刘:“死者家庭条件很差,在校成绩垫底,性格孤僻不与人交往,除了数次翻墙逃课外在老师和同学间没有太大存在感。”
“根据尸检结果推算死亡时间大概为四号下午两点到五点,尸体面部有明显组织膨胀和皮肤破裂,全身有几处不明原因导致的骨折……”
黎元回忆着文件的内容,视线在堆积成山的废品中寸寸搜寻,分明看似毫无异常,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啪,脚下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猛一下踢进了床底,黎元打开手电筒弯腰去捡,视线却忽然一凝。
“这是……”
黎元从床底摸出一个药箱模样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各种看得出看不出名字的药瓶,有的瓶身磨损已经十分严重,箱子最底部压着本作业簿,姓名栏上赫然写着罗欣二字。
黎元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了:“这间屋子明明住着一名高中学生,可除了这个箱子,却连半点的课本和作业痕迹都看不到。”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些痕迹。
“可就这么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还是个孤儿,这人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黎元思索着,带上取证手套翻开作业簿。
“这周我和爷爷捡的废品卖了一百二十块,嘿嘿,收获不错,爷爷答应给我买一根冰棍……”
“讨厌死废品站老板了,他的秤根本就有问题!可是爷爷不让我说……”
这大概是本跨度颇大的周记,开头几篇清楚写明了日期、天气,甚至还有教师红笔批注的痕迹,言语天真稚嫩,透过文字仿佛能够看到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举一动,分外鲜活。
暖黄的灯光,沁凉的冰棍,咯吱作响的三轮自行车,明亮的双眸……
从某一个日期开始,主人像是失去了耐心,想得起来的时候才写上一笔,内容断断续续,只能从具体提到的事件内容推算出大概的间隔时间。
倏地,黎元目光一顿。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切都能够结束。”
笔迹由稚嫩到成熟,最后的落笔由浅至深,力道之大连笔尖都生生折断,墨水大滴大滴落到纸上,仿佛一场无人知晓的暴雨——
满室淋漓,满心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