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多日的雨后终于迎来了晴日,阳光再次笼罩城市,暑气升腾,雨后的潮湿和夏日的烈阳交在一起,天地仿佛成了巨大的蒸笼,这种闷热平等折磨着每一个人。
渡易水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充电宝手机平板笔记本插上电,再到饮水机底下接了一大杯凉水就着馒头喝下,三秒后边打嗝边撕下门上挂着的老黄历。
“怪了,按理说我这个月财运应该不错才是啊,怎么才十五就没钱了。”渡易水百思不得其解,从角落抽屉里摸出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一个包子五毛,豆浆一块五,房租3500,车贷2200,水电300……”
于是游息一进门就看到渡易水满脸苦大仇深地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眉头紧皱眼神忧郁地抬头看天花板,时而浑身颤抖地拧开保温杯猛灌一口。
“噗——!”
渡易水一口伏特加泡枸杞尽数喷到算盘上,“呸呸”抹着嘴巴:“这什么玩意儿?谁暗算老子?!”
游息退开一步免得他口水溅到自己,闻言神色微动:“怎么了?”
渡易水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怒气冲冲开口:“有人往我杯子里投毒——不对,是投小鬼!”
他指着桌上那一小坨湿哒哒的东西:“没点仇没点怨的谁干得出来这事儿?”
“嗝~地板、地板怎么在晃啊……你们怎么都在晃啊?”桌上,罗欣打了个饱嗝,脑袋晕乎乎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伏特加泡枸杞的味道。
刚刚渡易水那一口,差点把罗欣这只小鬼给吞下去。
渡易水心有余悸,要不是他记得自己没往杯子里扔这么大一颗的枸杞,而且口感也不太对,指不定这会儿就得喝符水催吐了,咬牙切齿:“别让我逮到是谁干的!”
头顶“抗拒从严”的匾额赫然在目,历史一度相似到惊人。
游息于是咽下了到嘴的解释,心说第一个挂这副匾的绝对是个人才,倒了杯水递过去:“消消气消消气,气出病来没钱治。你就当这是野生鬼了,又能泡酒又能养的,提着灯笼都难找。”
渡易水狠狠瞪他:“我就知道是你干的!还有,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这辈子就没生过病咳——咳咳咳”说着被水呛得咳嗽不止。
“……”游息心虚一秒:“这个月房租给你免了,再给你申请本季度的贫困补助。”
渡易水果断屈服:“以后我的就是您的,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
拿捏渡易水往往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技巧。
不多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盛真真今天出乎意料没带他那些口味奇特的包子,只拎了杯豆浆,盛假假照例骑在他头上,见人十分热情地打招呼:“游哥早,何姐早,小南哥早,老渡早~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话说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女朋友送我来的。”
南昼疑惑:“谁问了?”
何秋拍拍新同事肩膀:“你不懂,这群人类谈起恋爱来就是这样的。具体表现为智商急剧下降,分享欲急剧膨胀,小心思堪比蜂窝。”
南昼闻言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何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游息拿着张纸巾将罗欣从头盖到了脚,甚至不忘捏了个小枕头,神情庄重仿佛举行某种重大仪式。
“……”
何秋转身出门进了电梯,眼神有些许震惊些许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欣慰,望着跳动的数字喃喃自语:“时代还是变了,孩子终于长大了。不行,这事不能光我一个人知道……”
千里之外,远在某荒山绝域执行任务的周穹看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通讯器一度陷入疑惑:“这是坏了,还是疯了?”
“啊!!”
罗欣一睁眼就对上一张巨大的人脸,吓得疯狂后退:“鬼啊!”
渡易水捂住耳朵大骂:“没有礼貌的小鬼,这里除了你哪儿还有别的鬼?你给我放尊重点,不然一道天雷就给你劈成灰。”
轰隆——
一道紫色天雷在指尖炸开,渡易水吓唬她。
盛真真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上水都没擦直接摸向渡易水额头:“老渡你桀桀桀笑什么呢?咱们不是正义组织吗,你怎么笑得跟反派似的。”
渡易水挥开他的脏手:“去你的,手给我挪开,我逗小孩儿呢。”
罗欣瑟瑟发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睡了一觉的功夫眼前的人就换了一波,其中甚至还有一名专职捉鬼除祟的道士,还是爱拿天雷劈小鬼的那种:“呜……”
新鲜出炉的小鬼受不住这种刺激,扯起纸巾眼睛一闭就要躺回去。
肯定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
“哟,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罗欣动作一顿,唰的睁眼:“是你!”
游息托着下巴同她打了个招呼:“是我,早上好啊罗同学。”
“呃……早、早上好。”罗欣挠头,感觉这话莫名其妙,毕竟按照套路,这些人不应该直接对她严刑拷打问出信息再循着蛛丝马迹找出真相最后来一波物理超度送她去投胎的吗?
“倒也没有这么凶残。”游息笑出声。
罗欣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脑补的东西说出口,鬼脸顿时红透,早知道同桌看小说的时候不凑过去了。
“这是什么?你们准备养宠物了?”盛真真彼时冒头,颇感兴趣地戳了戳小鬼,“有手有脚看着还怪精致的,我在山里都没见过这种。”
罗欣本就在桌子外缘,这下更是直接被这一指头戳得掉了出去,好在南昼及时出手将她拖起。
“谢、谢谢。”罗欣莫名抖了下,总觉得托着自己的红发小哥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