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钟铉很早就到了公司练习室。
把包放在墙角，金钟铉脱下外套开始拉伸，一套热身流程下来大概十分钟。
看似和往常一样，但眼睛下面挂着的明显青灰，眼白上浮着几根细小的红血丝，比平时淡了不止一个度的唇色都在表明金钟铉的状态之差。
金钟铉正打算独自先开始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金基范手里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一袋走了进来。
“哥，吃早饭了没？我买了些面包牛奶要吃点吗。”金基范亮了亮手里的袋子。
“我不饿，你吃吧。”金钟铉头也没抬。
金基范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放下：“给哥买的，我已经吃过了。东西我就放这了，哥饿的话就来吃点吧。”
“好，谢谢。”
看着钟铉哥没什么吃的意愿，金基范也没再说话，走到另一边开始换鞋。
过了几分钟，其他三人一起到了。
李泰民一进门就朝金钟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凑到金基范旁边压低了声音：“钟铉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可能是想补上昨天的训练吧。”金基范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行了，准备开始吧，别聊了。”
“哦。”李泰民看哥哥们都换好衣服了，赶紧也去换鞋。
练习开始之后，金钟铉比谁都认真，也不说话，就一直在练，跳错了就从头，跳对了就再跳一遍。
直到第一轮练习结束，金钟铉依旧不作声地练习完，然后休息。
一旁的李泰民喝了口水，看了看金钟铉的方向。
而金钟铉就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毛巾，眼睛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泰民犹豫了一下，凑过去。
“哥，你今天怎么样了？”
听见忙内叫他，金钟铉才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一样，回过神看向身旁的泰民。
“嗯？没事，怎么了。”
“看哥的脸色不太好。”李泰民小心地关心道，“今天哥好点了吗？”
“啊？”
金钟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李泰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子里还塞着昨晚的画面，没听明白泰民在说些什么。
“哥昨天不是因为不舒服早走了吗？想问问哥今天怎么样了，还难受吗？”李泰民眨了眨眼睛。
“哦。”金钟铉想起了昨天那个随口扯的借口。
“好多了，已经不难受了。”
金钟铉让嘴角轻轻提了一下，回应了自家忙内的关心。
“哥——”
像是怕泰民再问什么，金钟铉没等他说完直接站了起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往镜子前面走。
“我先再去练一会的了。”
“欸，哥——”李泰民想叫住他。
一边看完一切的金基范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拉住李泰民的胳膊，把他拽回来。
“哥你干嘛？”
李泰民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有些费解地转过头看他。
金基范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行了，钟铉哥不想谈就不要去多问了。”金基范压着声音，看了李泰民一眼。
李泰民揉了揉后脑勺，瘪了瘪嘴：“我这不是想关心钟铉哥嘛。”
金基范也收回手，往金钟铉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的金钟铉已经在镜子前面站好了位置，音乐还没放，但他已经开始数拍子，身体跟着无声的节奏动起来。
“昨天钟铉哥就说不舒服，结果中午回去看哥，哥也不在宿舍。”
李泰民小声嘟囔着，但眼神还是带有关心地看着金钟铉。
“我等了快半个小时，哥也没回来，还以为哥去医院了，发消息也没回。
后来晚上到半夜了，我都快睡着了听见门响了。
钟铉哥回来之后，我也装睡着没敢叫他，想白天问问哥怎么样了。
结果今早六点多醒的时候，钟铉哥就已经不在床上了。”
李泰民偏过头看向金基范，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钟铉哥脸色差成那样，昨天中午找不到人，晚上又那么晚回来，今天还起这么早来训练。”
“Key哥，你说钟铉哥到底怎么了啊。”
金基范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水瓶，突然想起昨天下午李沐笙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看样子，应该是和Oak哥那边有关系吧。’
看着一直在沉默练习的金钟铉，金基范叹了口气。
“可能是钟铉哥他自己的一些私人事情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吧。”
金基范把水瓶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李泰民的肩膀。
“行了，休息会儿继续训练吧。等过段日子钟铉哥愿意说了，我们忙内再去关心也不迟。”
李泰民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看了看金基范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内...”
到中午练习结束，崔珉豪招呼大家去吃午饭。
“哥，一起去吃饭吧。”
崔珉豪走到金钟铉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钟铉正膝盖曲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坐着，听见崔珉豪的话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角。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不是很饿。”
金钟铉笑了一下，只不过嘴角提了一下就落回去了。
崔珉豪张了张嘴：“啊？真的嘛，钟铉哥——”
“好，那哥我们就先去了。”
金基范从后面走上来，一只手捂住崔珉豪的嘴，另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往门口拖。
崔珉豪被拖着走了几步，挣扎着回过头来，想说点什么，但金基范已经把他推出了门。
等门在身后合上，金基范才松开手。
“你干什么嘛！”崔珉豪压着声音，一脸的不解，“钟铉哥看着状态那么不好，你怎么留他一个人在那啊。”
“你先让钟铉哥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吧。”金基范朝练习室的门看了一眼，声音也压着，“现在太早了。”
“你还不知道钟铉哥吗？他不想说就不说，你硬问只会让他更烦。”
“那哥不吃饭怎么行？”
“一会儿给他带回来吧。”金基范推着他的背往电梯走，“快走吧你。”
崔珉豪被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练习室的门，最后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练习室内，金钟铉还坐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青白，甚至下巴上没刮干净的残留胡茬又长出来一些。
金钟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躺了下来。
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地板，金钟铉的手臂抬起来搭在眼睛上，汗水沿着他的鬓角往地板上淌，手背盖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似乎什么也挡不住。
‘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