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日念念只跟月寒江学了一个时辰,就将月寒江教的第一式有模有样地使了出来。
念念骄傲地看了一眼月寒江,还不待说什么,忽然一拍脑门儿:
“糟了,爹爹要回来了~我饭还没弄好~”
着慌地就要进屋:
“今日学不成了……”
“面具哥哥,你明日还来吗?”
“来,”月寒江应道,“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我再来看你~”
“好~”念念高兴,正欲走,又回身冲月寒江揖了一礼,“恕念念今日先失陪了。”
月寒江摆摆手,并不介意。
一直到看着念念进了屋,月寒江才离开。
离开,也只是离开念念的视线。
月寒江没有再去那树上,只在屋后的墙边靠着,看念念忙活。
他这么看着念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月寒江知道,每日的这个时辰,正是陈大夫回来的时候,念念一般都会在爹爹回来的时候准备好饭菜。
月寒江没想到念念会做那么多东西,做的还好,说话间进去,已经洗手淘米摘菜地忙活开了。她手脚麻利,很快准备好一切,去屋外取了柴回来,准备烧灶。
不过取柴的时候似乎有点迟疑,站在原地自言自语:“怎么还有这么多……”
想来是自己这段时间用的省,接着又高兴:“哈,明日不用去砍柴啦~”
月寒江在墙边听着,无声地笑了。
念念每日里做一顿饭,每三日去捡一次柴。
陈大夫每日卯时起床,做好饭菜,才叫念念起来。吃过饭,送她去学堂,然后自己去城中的医馆。午后念念下学,跟着那个谦行一起回家,玩耍一会儿,做了功课,就去给爹爹做晚饭。
等陈大夫回来一起吃。
月寒江不知念念过这样的日子已经多久了,但看她娴熟的动作、和能干的样子,想也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她不是什么衣来伸手的大家小姐,却是一个可以自食其力的能干女子。
这样也很好。
月寒江见不得妹妹吃苦,也见不得她柔弱,如今这般,刚刚好。
但看着她小小的身板扛起那捆比她还高的柴时,月寒江还是有些难受,最终没忍住,于昨日上山,多捡了一些来添上。
似乎念念小的时候,陈家宅子里人还多一些,有粗使的下人。
想那陈家夫人得病应是花了不少银钱?如今家中的下人都遣散了,只留着这爷俩过活。
这样也很好,至少月寒江来时,除了念念,也不会引别人耳目。
月寒江在的这些时日,唯见过一个婆子来,来了就去屋里取了衣服去洗,堂前屋后地打扫干净才离开的。月寒江想着,这个婆子应是在定好的日子过来帮工的,因念念那日回来时见到院子晾的衣服和家里的变化,并没有惊讶,显然她也是知道的。
那灶屋里放的食材不少,念念每日穿的衣服也不重样……
家到小康,人丁简单,也是好日子了。
(2)
月寒江正出神间,念念的饭菜已经烧好了。
期间她甚至跑出来几回,专往那院外的几棵树上看,看得月寒江忍不住笑。
没见到树上有什么人,念念又跑回去了,最后一趟的时候,远远瞧见了门外的归来的父亲。
“爹爹~~”念念欢声就跑了过去。
“哎~”陈大夫也看见了念念,加快了脚步,一把将跑过来的念念抱了个满怀,“念念来接爹爹啊~”
“是啊~”念念的开心都写在脸上,“爹爹,我今日能做两个菜啦~”
“念念好了不起…”念念一脸骄傲地在邀功,陈大夫也笑,只是那笑容收了一点,“念念,下次就做一个菜好不好?你想吃更多就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爹爹,不辛苦,我很能干的……”
念念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爹爹的意思。
爹爹怕她劳累,怕她辛苦……
“好,我们念念最能干~”陈大夫说着,没忍住在那张小脸上捏了一下,“都怪爹爹回来的晚了,明日一定早早回来……”
“好呀好呀……”
声音渐渐飘忽,两人走进屋里去了。
月寒江还在墙根下,听着,听着,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但也有些暖。
屋里似乎热闹了一点,最多的还是念念的声音。
她在说学堂里的事情,后来又缠着爹爹问东问西……
不多会儿功夫,吃过了饭,念念开始缠着爹爹教她看一会儿医书。
月寒江知道,她似乎对医术有些兴头,至少全然没有白日里写字时的不情愿。
陈大夫似乎也很高兴,坐在念念身边,慢慢教她读,又给她讲……后来又过去从药匣子里取一些药材出来给她认看。
月寒江看着他们,亦有羡慕。知道念念不会再出门张望了,月寒江又上了树。
只是换了一棵与之前不同的,躺在树杈间,闭目养神。
天光渐渐暗了、又黑了。
屋里的灯亮了,又熄了。
隐约几声犬吠鸡鸣,远远地响了响……又静了,人也入梦了。
月寒江睡不着,跟前几次一样,落下地,靠近了念念的屋子。
念念的屋子是两间厢房套在一起的,里面一间睡人,外面这一间就是白日里她写字的地方。
中间还隔着两扇门,此刻书房的窗户还是开着的。
陈大夫将念念哄睡之后就回屋睡了,小姑娘白日应是受了累,睡的很快,也很沉。
连外屋的窗都没有合上。
月寒江就着开着的窗,往里看了一眼,书桌上念念还未写完的几页纸还是那么零散地放着。
月寒江顺手拿过来,是《孝经》。
念念这一页显然没有写完,月寒江想了想……后取了笔墨,照着念念的字迹,帮她续上了那一页……
写完放回原处,又轻轻将窗合上了。
(3)
翌日一早,念念依旧是被爹爹喊醒的,起来就匆匆收拾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