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万旃君回到宿云宫时,迎面就见了朝云。
“伤好了?”
万旃君脚步都未停的问出一句。
“多亏宫主的伤药,已经痊愈~”朝云跟在万旃君后面,恭谨回答。
“哼~”万旃君冷哼了一声往里走。
朝云不以为意,依旧继续回禀:
“那个叫芯灯的和尚来了~”
说话间,万旃君已转至东厢,果见那芯灯和月寒江等在里面,还有青相子也在。
朝云停步。
万旃君摆摆手:“去准备药汤,我要沐浴……”
朝云颔首,领命退下。
月寒江迎上来,跪地行了礼:“主人~”
“起来~”万旃君免了他的礼。
月寒江听见了万旃君进门时的那句吩咐,此刻没忍住往万旃君身上瞧了一眼。
那芯灯原本是坐着的,见万旃君进来才猛地站起。
万旃君并未计较,只在另一侧落了坐:“解药弄出来了?”
暮雨端了茶进来,放在万旃君手边。
“当然~”
芯灯将桌上的一个药盒,小心翼翼地往万旃君那边推了推,又不敢推太近似的,离万旃君寸许的位置,将盖子打开。
盒子里装着一粒药丸。
万旃君握了茶,瞥了那盒子一眼:“只一粒,就可解这毒?”
万旃君说这话时,目光似无意般,在青相子身上停了停。后者低了头,默不作声。
“这是解药,一粒就够……当然,还需要行几次针,就彻底无碍了~”芯灯说到,见万旃君似乎很在意青相子,又拉了拉青相子的衣袖,“是吧,相神医?”
那青相子难得地老实,还挺配合,虽然反应有点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针,几次?”万旃君问。
“最多三次,也就好了~”芯灯回答。
万旃君看了月寒江一眼,没说话。
芯灯有点拿不准万旃君的意思,皱了眉,有点结巴地说:
“我们说好了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万旃君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一招手,便将那药丸便握在了指尖,端详起来。
月寒江总觉得,下一瞬万旃君就会将那药丸捏碎……
却没有料到,万旃君的目光却从那药丸上,落在了月寒江的身上。
月寒江一愣,屈膝跪下。
万旃君低眉,似在想什么。
芯灯也不知万旃君这是要干嘛,一时也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片刻之后,万旃君抬起月寒江下颌,将这药丸送到他嘴边:
“吃了它~”
月寒江张口,吞了下去。
满室的人,瞬间都没了话。
芯灯的全部身心更是都放在了月寒江的身上,毕竟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在他身上试过药。
——芯灯用自己试了药,也就试了一次之后,发现效果跟他想的一样。再加上青相子也看过,说没有问题,他就拿来给万旃君交差了。
此刻,他还真有点担心,月寒江的反应。
其实这药,并不烈,因为牵机的余毒也不剩多少了,比起他之前为月寒江解毒的艰难,如今这一味药,只要保证不勾起牵机之前的毒性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简单来说,也就是月寒江服药之后,只要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那这味药大概率就成了。
暮雨进来又添了一次茶。
直到万旃君将那盏茶喝完,芯灯也没从月寒江脸上看出什么不适,但还是不放心地在月寒江身上揉揉戳戳,便动手边问:
“疼吗?”
“这里呢?”
“这里也没事吗?”
月寒江摇头,又摇头。
万旃君眼睛疼。
芯灯拿起月寒江的手腕,又把了一次脉,然后喜道:“成了~”
万旃君冷冷看了他一眼:“恭喜你,这条小命保住了~”
芯灯一噎,讪讪地站了起来,这才想起当初万旃君说,要是解不了毒就杀了他的事情,迟来的有点不忿。
结果,青相子伸手拉了他一把,芯灯差点闪到腰,刚好把他差点出口的怒骂闪没了。
万旃君抬眼,看着他们:“滚吧~”
“唉,你这人……能不能……呜~呜~呜呜~”后面的话被青相子的手堵在了嘴里。
“我们先告退了……”青相子捂着芯灯的嘴,将人从宿云宫一路拖了出去。
直走了好一段路,青相子才将手放开。
芯灯使劲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嘴巴都给他按痛了,芯灯忍不住动手给自己揉脸,缓解自己被弄疼的地方……
“干什么,留你在那里招惹宫主啊?……你还真是不怕惹祸上身啊……”
青相子的语气居然有一点好言相劝的意味。
“他也太霸道了……”芯灯想想,还是不忿,“不是个好人~”
青相子不像反对:“宫主喜怒无常,我劝你日后能不同他纠缠就莫要同他纠缠了~”
芯灯深以为然,但当他视线落在青相子的身上时,忽然觉出了哪里不对:
“哎,我说,你怎么那么怕他?”芯灯感觉今天的青相子有点奇怪,“你之前说起他,也不是这副怂样啊~”
之前青相子每每说起重云宫主,虽然嘴上也称一声宫主,但态度还是倨傲的,颇有点不跟那宫主见外的意思。但青相子今天这态度,就太不一样了,怎么见了那重云宫主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
难道这人之前都是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