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却忽然灵光一现:难道这人和师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她并没有什么依据,只是莫名想到了此事,但她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是以她放下了手中的刻刀,默默感应了一下那人落下的方位。
嗯,落点仍在松雪峰所管辖的地界内。
虽然她已经很久不管理护山大阵了,但基本的咒术她还是可以调用,于是她只掐了个咒诀,护山大阵中便散逸出些许灵气,堪堪暂时保住了那人的一条小命——顺便她又再试探了一次——这次却感受不到任何魔气了,连灵力也不能探查到半分。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人面前。
眼前之人正捂着胸口蜷缩在一棵柳树边,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双手看上去好似被灵气灼烧过,想来是用来抵挡花满蕊那破魔箭时所致,已然看不出原本的骨相皮肉;但从她并未被燎到的完好衣物和首饰看来,这人应当是处境优渥的,也能和师尊之前所说的花家对上。
于是叶繁枝问:“你是花家来的?”
女人听见声音,眼睛轻轻睁开,只露出一条缝来仰视着叶繁枝,发出个微不可闻的呢喃:“是……”
叶繁枝便蹲在了她身前,“我家师妹素来待人温和,是个外冷内热的好脾气,你做了什么,招得她如此对你?”
女人只是闭上眼喘着粗气不回答,脸色越发苍白,连细心描摹过的柳叶眉也花了,显出些颓丧的衰败来。
叶繁枝点点头:“难道你,就是当年将我师妹丢在松雪峰门口的人?”
女人闻言,猛然睁开眼睛——叶繁枝这才发现她的双眼并不聚焦在自己脸上,又无神得有些荒谬——大概是已经失明了——她大睁着眼睛阴恻恻笑起来:“谁丢了她?!我们花家护她还来不及!要不是她勾结了看管她的人,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她早该成家主了!何须我被逼得到松雪峰来找她!”
这番话让叶繁枝听得云里雾里,她靠得近了一些,女人身上各种浓得发苦的草药味便扑面而来,她偏了偏头,追问道:“看管?”
女人收了声。
叶繁枝又道:“你的意思是,花家囚禁了我家师妹,她来松雪峰,是逃出来的?”
女人并不回答。
叶繁枝并不介意她这态度,只是直起身子,施法在她身上探查了一番,随意道:“你虽不是修道之人,身上却有些灵力,而松雪峰是个物华天宝的好地方,若是我只施个定身术再把你丢在这里,你猜猜,要多久你才能解脱?”
女人只是惨然一笑:“若是如此,你便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叶繁枝向来只喜欢威胁别人,不喜欢被人威胁——何况还是这么个强弩之末的人——她只是笑道:“我家师妹做事最有考量,她既然已经对你如此不客气,想来在花家那方看来,你也只是弃子一枚,你又不肯为我所用,那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悄悄把你送回花家去,看看他们到底会如何对你?”
“不!”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女人,她的脸色忽然一变,态度马上转变了,她摸索着抓住叶繁枝的衣角,声音中透露出哀求的意味:“你救救我!等我好了之后,我一定会对你和盘托出!”
“不愧是商人,连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也能谈条件?”叶繁枝将自己的衣摆从女人手中一点一点攥出来,“可惜你这算盘打得太响,我有些改变主意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女人施了个隐身的法咒,“二月为限,你若是能撑到这法咒解开,我便救你。”
……
自那以后,大概是过了有四十天了,不知那女人是否还活着,现在又去了哪里。
意识到花满蕊还在看着自己,叶繁枝只能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师妹你向来不喜欢提起花家,想来他们对你肯定不怎么好嘛。”
她不敢对花满蕊坦白那天自己主动去见那女人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花满蕊既然对她们避而不谈自己的家族,那定然是有不愿意别人知道的秘辛在其中的。
自己不问便找了些答案,已是失礼,若是让花满蕊知道自己还私下对花家人施了咒法,那自己挨骂事小,如果师妹以后有什么都不再对自己说了,那才是得不偿失,所以她选择把这事永远地隐瞒下来。
幸而花满蕊也并没有追问,只浅浅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又响起月凌苍略有些焦急的声音:“黎仙师?您在吗?”
黎颂泽朗声回复:“正在整肃衣装,还请月少主稍待。”
说完,她握住叶繁枝的手,重重捏了一捏。
叶繁枝能感觉到有个法印正在自己手中慢慢升温。
黎颂泽小声对两人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已想到办法了,你俩不必争谁留谁走,只要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我已经为小叶子施下法术,一会儿你们只需要放平心态去被查验即可,此种法术世上只有我会,再无第二个人能寻出其中端倪,只是小叶子你务必要记得——”
她转向叶繁枝,“被查验完灵核之后,尽快回我身边来。这法术持续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你灵核恐怕不能承受得住,待捱过这一节后,我再为你慢慢调养,争取日后和平常修士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