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弄清状况,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女人踩着细高跟,小腿修长,抱着一本英语书,笑意盈盈地朝她招手,“念念,班主任喊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她怔住了,身旁的同桌用膝盖推了她一把,“发什么呆呢?英语老师叫你呢!”
温知念呆呆地走出教室,沿着记忆中的走廊,来到了对面楼的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平时喜欢运动,身材保持的很好。他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将亮着屏幕的手机举到她面前——那是一张她和男同学在酒店门口拉扯的照片。
“温知念啊温知念,你自己成绩一般也就算了,还想拖着陈阳跟你下水?他可是我们全校第一名,你勾搭谁不好?非得去勾引陈阳吗.......”
温知念急急地解释:“不是的老师,我只是去还陈阳的学习笔记,是他让我到这里见的......”
“啪!”
她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就扇到她的左脸上。
班主任常年锻炼,手劲大的很,温知念的左耳嗡嗡的响,痛的几乎让她晕死过去。
“你还敢顶嘴!谁不知道你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轻佻!每天都有不同的男同学给你送东西。你自己无心学习,我管不着你,可你这个害群之马还敢祸害陈阳,难怪他这次考试成绩下降了几名,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办公室的门窗是敞开的,围观的师生越来越多,班主任越骂越气,从抽屉里拿出他的戒尺,照着温知念的手臂和小腿招呼。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不是我......别打了......疼......好疼啊........”
温知念紧蹙眉头呓语着。忽然间,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安抚:“别怕......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身下的被褥已被汗水浸湿。
夜深人静,屋子里一片昏暗。
萧景翎跪坐在床沿下,有些紧张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知念如梦初醒。
“你在这里......多久了?”
她的嗓音有些干哑,萧景翎给她倒了一杯水,用瓷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她嘴边。
“两个时辰......中间你的丫鬟来给你换了一次药,我便出去了。回来时那个叫茯苓的丫头非要守在你的床边睡,我嫌她碍事,用了点迷香,把她放到外间了。”
“......”温知念无声地瞪了他一眼。
“你把茯苓放倒了,晚上我要喝水怎么办?”
“有我在啊!”
“那我要吃东西呢?”
“我去厨房拿了点心!”
“那我要小解呢?”
“........”
这......他还真没想到。
他一心想着守在她身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温知念轻轻笑了一声,嗔骂了句“笨蛋”。
屋内黑灯瞎火,即便此时她露着背部肌肤,萧景翎也看不到。因此温知念少了几分不适感,示意他继续靠在床沿,陪她说说话。
“京羽,谢谢你......”
温知念与他之间,向来插科打诨居多,鲜少这样认真地道谢。
萧景翎愣了愣。
温知念接着说:“你我非亲非故,可我能感受到,你待人赤诚,正直体贴。与外面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我虽然不知你来应州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很高兴能结识你这个朋友。”
长睫轻颤,萧景翎低低地笑了:“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你......”
萧景翎静静地听着。
“你是个男儿身,又武功高强,虽受家族所累,但说离开就可以离开。”少女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怅惘,“以前,为了逃离那个家,我费劲了力气......可是现在,我又被困住了......”
萧景翎虽然不知她说的“以前”是指何时,但至少现在的事,他可以决定。
“我带你走!”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的出奇。“我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温知念倏地笑了:“傻瓜,你知不知道拐卖官家女子,该当何罪?”
这不是浪漫主义的武侠小说,她不是武功超群的女侠,而是个跑八百米就费了半条命的弱鸡。如果被抓到,以她那便宜爹的个性,恐怕会悄无声息地弄死她,以保全他的官场清誉。
萧景翎也不再坚持。
他自己一个人尚且都逃不过皇家的耳目,又有什么资格带她冒险?
温知念似乎是睡饱了,此刻夜已深了,她却精神大好,滔滔不绝。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看我母亲,即便是护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在这个府里,还不是被她的丈夫和小妾欺负得团团转?我也想过做生意,可即便富有如沈家,在动荡的朝局面前,仍不能独善其身,更何况......”她哀怨地叹了口气:“我并没有经商的本钱和本事。”
当年大学毕业之后,她曾短暂地创了个业,最后以血本无归告终。
“那你打算如何?”萧景翎暗暗想,不管她的愿望如何,他都要帮她实现。
“我想了想,这顿打未必是件坏事。如今我在应州声名狼藉,身上又落了疤痕,恐怕是不会有人上门议亲的了。这一后果拜我父亲所赐,他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养着我。假使到了不得不嫁人的那天,父亲也会遵循我的心意,断不会强迫我。到那时,我便选一个看起来就活不长的夫君,只等他一命呜呼,我便带着丰厚的嫁妆游山玩水,岂不快哉?哈哈......嘶......”
说到激动之处,温知念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了,牵动了伤口直吸冷气。
“.......”萧景翎又沉默了。
这怎么帮她实现?难道要......帮她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