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有些犹豫，莫名其妙一个不认识的人在这里晃，又莫名其妙还自带药剂，在如此紧迫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有备而来。

谭嘉当然知道随身携带这种敏感用品有些让人怀疑，解释道：“这是我用的。”

“没事，你来，我信你。”宁玉不知道自己的判断算不算最优解，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可信。

当文字的描述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那些并不是夸大其词，有丁点可能他都想试试。

脑子里不断撕裂，混沌不堪，他真的相信自己会疯。

他真的相信自己会疯。

*

双方前线交手无数，炮灰纷飞。

那边的技术优势固然，这边也巧妙的消耗着对方，但前面“李代桃僵”最后还是被识破了。

一方有技术，一方有资源，总的来说基本上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争的消耗毕竟是巨大的，最近冲突频起，物资也紧俏起来。

这天苏衡带着人马送来最新的补给，他卷着一身风尘对谢清越说到：“你这太冒险了。”

谢清越刚从战场上下来，还带着些毛焦火燥的气息：“还行吧。”

“我知道你心急，但是……”苏衡压低了些声音，“……但是齐策的出身，你是知道的，你何必这个时候惹眼。”

齐策这段时间都是被谢清越带着身边的，随说从军衔和位置来说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苏衡知道，这是谢清越想要扶持普通出身的人与世家抗衡。

“我饿了，有营养液吗。”谢清越直接岔开话题。

苏衡无奈掏出自己随身的营养液，随口埋怨道：“不好好吃饭就在机甲上多备点，现在国内才将世家一番整治，你这边就明晃晃的带上齐策，万一那群没脑子的直接跳脚……晚点不是一样的吗！”

“你是要是行我就不找他了，”谢清越不当回事，“你菜还不让别人上了。”

苏衡被噎的难受，那是能力问题吗，还不是其它前线有点名头的人，全是有明明暗暗和世家的纠葛……虽然他领兵打仗这方面也不在行就是了。

世家被处置，他家也会有所波及，他倒是不在乎家里那些人怎么样，反正火烧不到他身上，他只是担忧谢清越的处境。

“苏衡，别想那么多，齐策能力不错，”谢清越低声，“世家那里那么好连根拔起，若是真的一切平顺，哪里还用得着你来送补给。”

苏衡沉默，这次世家是被处置的是比较严重，但也只是推到前面的替死鬼。

他只想的暂时按下国内一鼓作气，等没有外忧的时候再来处置就是……却忽视，连补给都要自己亲自督促，其它小动作还会有多少？又会影响多少人？

世家们真的不知道等战火结束，第一个被清算的就会是自己了吗。

“国内的压力多大你也知道，对面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从分析来看也不会很平稳，半斤八两而已，”谢清越对着营养液一饮而尽，“我也不全是要激化矛盾，若有意外，我也需要一个接手的人。”

这个人得有一定的能力和威信，不能和世家有所牵扯……至少得争取一点时间，不能让秦潭下得棋成为死局。

虽然齐策当初被挤到犄角旮旯里面去了，但若不是有些真本事，哪里还活的到今天。

苏衡眉头皱成一坨。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齐策匆匆走到谢清越跟前：“最新的消息……”

谢清越同苏衡示意晚些联系，便同齐策离开，两人边走边说，只留下苏衡独自叹气。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确定了接下来的具体战略。

空闲的两人难得享受片刻宁静，谢清越朝齐策问道：“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到八区。”

齐策先是一愣，随即摇头。

从前觉得自己管理八军区，也并不比别人差，觉得自己差的不过是运气和背景这棵大树。

但跟着谢清越这段时间，才意识到底是自己自负了。

反而……

“你最近安排这么多事情给我，是不是……”齐策有些不安，有些给他的权力范围已经算得上越线。

虽然当初谢清越主动找上他有些意外，但对方有恩于他，他也没什么包袱就直接跟着谢清越了。

谢清越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本身就很有能力，就没有别的想法？”

这下轮到齐策沉默，若是说没有一点想法也不可能，只是他不知道谢清越这个时候提起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最新的消息，”谢清越示意齐策来看，“对面尝试潜入我们内部，联合世家搞出的动作。”

齐策看着只觉得触目惊心，他们不仅尝试对重要官员进行控制，而且还试图直接颠覆政权……

慢半拍意识到什么的齐策心头一紧，谢清越随后的话才让他心里放松了些：“你母亲没事，开战后我们有防着这一手……不过没法事先告诉你，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齐策只觉得口中泛苦，这种腹背受敌的感受并不好受，“所以……你是准备动手吗。”

就像前面谢清越说的，齐策是真的有些本事，只是一直被排挤，挤在角落也没什么机会露面。

他从谢清越的安排看出，对方显然有更为激进的打算。

虽然……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错就是了。

谢清越简单说起自己的打算，转而继续道：“……一旦行动，我多半顾及不上这边，如果我那边没有消息，你同他们对线稳住就行，不行的时候漏两个不要紧的据点给他们……打消耗战，先撑不住的是他们，其它往我身上推就行，责任我来担。”

齐策不知怎么开囗：“……会这么危险？”

“那也没有，”谢清越神色如常，“只是你也看到了，国内国外都有人想着钻空子……你也不用压力太大，其他事情也会有人来帮你，只是暂行指挥权。”

齐策可不这么觉得，虽然战时临时接替指挥权是有先例，但对方给出的信任却不是这么简单一回事。

“为什么是我？”齐策没忍住问道，“因为我的出身？”

“我承认是一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你，”谢清越看向齐策，深蓝的眼眸写满笃定，“我不觉得当初能主动找我坦白的人，会放弃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