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即使私下情报因故没有传递出去，都会有人主动向他提起。

受前线的电磁影响，通话并不稳定，等何明光说完就自己挂了。

有一瞬间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何明光知晓了他们的关系故意来让他不痛快……但这太好验证了，甚至没有虚构的必要。

谢清越闭目。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他知道时机已到，不是因为在等席余那边的消息，而是他们也在布置。

为了演的像一点，把库里不重要或是淘汰的设备都翻了出来，还有一些已经报废的星舰星船涂改一下，送到外面专门让他们炸，再仓皇出逃，伪造出不敌的情景。

毕竟何明光太熟悉他们了，若不是百般设计，怎么才能也骗过何明光的眼。

一些得失都是经过计算的，虽然偶有误差但都可以接受，消息的流通仅仅控制在最上一层范围。

几处重要的地方都是他手下的人在“表演”，他也再三重申要演的真实可信。

改装修缮好的东西废物利用，在有意无意的炮火中，分崩离析。

武器装备的差距前面就有所体现，对面这次有备而来，信心满满，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十分熟悉他们的何明光。

谢清越制定计划的时候也有一丝犹豫，最后还是选择赌一把。毕竟，科技的短板不是一两下就能追赶上的，能在一两个方面的进步已是难得。

若是放在以前，估计何明光都会有所察觉，但是现在……

谢清越回望窗外，凝视无数次的宇宙也凝视着他。

无尽深薮，宏大的只剩下他一人。

眼前一片漆黑，他突然有些想宁玉。

*

对于对面的突然反扑，何明光并不意外，因为一旦国内权力更替，那些人是不可能支持谢清越的，甚至性命安全都有待商榷。

何明光看着一切按着预想进行……而且就算是失败也没有关系，皇室在一日，就会护着世家一日。

盘互交错，根本没有离析的可能。

人民也不会真的为他着想，不过是当初让谢清越成为他们的代表发声。

当能源消耗、资源紧缺、人命鲜血近在眼前，还有多少人会支持他？又有多少人会想要他以死谢罪？

更不要说现在这边席余的突然死亡，主张和平发展的人一时都没了声响。

他们被所谓预言，所谓贪婪牵着鼻子走，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沙家的催促，何明光直接略过。

他不会允许有其他人来掺和这件事，关于谢清越的一切他都要亲手解决。

他就是想和谢清越打一架。

他——

手腕处的震动声让他回神，是母亲的电话。

他收拾下心情才接通电话，朝她问道：“妈，有什么事吗。”

事前儿子同她嘱咐过，有事可以联系他，何母也知道何明光在外忙，甚至可能会打不通，今天她没忍住试了试谁知道就直接打通了：“……妈就是想问问小亮的事。”

何明光听到这个就开始莫名的烦躁，但依旧耐着性子回答：“妈，我联系过那边了，小亮他一切都好，等有机会我就接他过来。”

何母这些日子一直有些不安，特别是如今在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甚至周围还有何明光安排来保护她的人，一举一动都带着约束和限制。

这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这样子。

本以为小儿子没多久就会到，但却迟迟没有消息——恐惧直接被无限放大：“可是……”

“妈！”何明光只觉得自己的神经像是被烧了一把大火，那些情绪按耐不住的喷薄而出，“你就不能体谅下我吗！你知道……”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何明光他随即住口，匆匆朝那边道歉：“妈对不起，我这边压力太大了，小亮的事情我一直记着的，这里忙我先挂了。”

弟弟那边没有性命之忧，若是不计成本的强硬带出也未尝不可。

但连他都说不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搪塞的挂断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何明光垂目片刻，最终长舒一口气，便迫使自己再次振作起来。

这个时候，他不允许自己有一丝懈怠。

过来以后的日子并不算顺利，虽然踩着柳家他们登堂入室，还算有点位置可以站，但他手上空空，没有什么其它东西可以依仗。

所以他可以和任何人合作。

他需要用实打实的的军功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也需要用自己的能力为家人谋求一份安稳，更需要证明当初的选择他没有做错。

是的，他没有做错。

他也不能做错。

深渊似的太空无边无涯，熟悉的一如初见，却让他心中的躁动安稳了几分。

日夜难分，时光如梭，人类周而复始的生活，战争一次又一次打响，这里却是始终如旧，不曾改变分毫。

眼前一片漆黑，他却神情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