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和雪相处这么久了,有时候他也不是很习惯。
“你好,我听得见,”某AI坚持维护自己的权益。
谭嘉直接忽略,朝宁玉问道:“外边应该问题不大吧。”
“嗯,在我们预料之中,而且大部队离这里并不远。”宁玉从善如流的一起忽视某个AI,这次他们回首都星就是一个钩子,想顺带清一清队伍里的眼线。
“……谢的机甲受创败走,对方追击的可能性为86%,嗯,根据现有信息,谢佯逃的可能性为91%,追击谢的机甲被击落2/3,剩下被引入包围圈,全歼敌人……不,有一架机甲逃出。”
AI的现场评说实在没什么热情,宁玉盯着屏幕上的情况,逃出的机甲甚至趁着间隙还再次回击。
炮弹穿过层层障碍,击中机甲的右肩。
谢清越反应极快,回击三下,均击中对方要害。
对方原先完好的机甲瞬间变得残败不堪,对面被后来的人手包围转移,一行人没有再追。
“……双方都有损伤,但对方显然后劲不足,没有选择继续追击,本次战斗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AI还在精心的遣词造句,兢兢业业完成这项没人想听解说。
安顿好谭嘉,宁玉找了理由离开。
经过一天你追我逃的活动的谭嘉也松了口气,瘫软在沙发上喃喃道:“雪,你说我选对了吗。”
“根据……”
“闭嘴雪。”
宁玉出了门后,就快步朝机甲舱奔去,却是慢了一步,没有在人群里找到谢清越的身影。
拉了两个人问都不知道谢清越的去向,他给谢清越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他想了想又转身离开。
等终于找到谢清越,只有他独自一人在指挥室——敌人退却,小队按着预定航线航行,一时之间这里只有他一人。
指挥室没有开灯,屏幕上蓝白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照着。
“清越?”
宁玉直觉谢清越的状态不太好,按耐住想动用能力的心——情况稍有好转,他不想再让对方担心了。
但其实不用看都知道,谢清越现在一整个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意思。
蓝白的光像是一层光膜,将他和整个世界隔阂开来。
谢清越抬眼有些疲惫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宁玉只能找别的借口:“谭嘉的话……他会不会是鱼饵?”
“不好说,但他对我们有用。”
宁玉走近,发现谢清越正在复盘刚才的战斗:“你的意思是……?”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猜到是你需要治疗,”谢清越捏了捏眼角,“很多事我们还不清楚……他熟悉整个流程,而且手上有这种程度的AI,这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们而言,都是很重要的。”
“如果情况紧急,你优先带上他离开。”
宁玉看着屏幕上投着的战况:“对面有这么棘手?”
“不是棘手,是这个风险没有必要冒,对方熟悉我们的作战风格,还需要更加谨慎……”
谢清越手下指令发出去,又检查起手上的事项,“现在我们需要整体评估风险,避免不必要的……”
宁玉默默的盯着谢清越的动作,只见到他手上动作一停,垂眸盯着操作台,眼睫轻扇,像是摇摇欲坠的蝶。
他慢慢转头过来,看向宁玉。
宁玉看着那双往日如同大海般包容和煦的眼睛,像是无数破冰的湖面,碎碎点点都是伤痛。
他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刺了一下,下意识迎了上去,将他拥住。
他听见谢清越在他耳边呢喃:“宁玉……我好累啊。”
他好累啊。
他真的好累啊。
不过几个回合,他就认出对面的是谁。
熟悉的部署,刻意的针对,连攻击都透露着挑衅。
在听到那种情况以后活不了太久,再次交手,没有棋逢对手的畅快,没有一别两宽的无谓。
只是突然,突然发现两人不会再有心平气和坐下来聊聊的机会了。
在这场演变为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死亡明明还没有降临,却似乎毫无差别。
连同曾经的欢喜和痛苦,那个见证过他生命最鲜活、最痛苦一段时间的人,再也不会相见了。
在某人还活生生的活着的时候,已经被掩埋在某个不经意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