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不得专业，真正专业的已经被弄死了。”

谭嘉不置可否，又看向宁玉继续道，“整个实验一边刺激人的五感，一边合成身体，打算再用AI加以辅助。”

“这是想干嘛？”宁玉有些不敢相信，“想重新捏一个人出来？”

谭嘉回道：“这我不知道，他们似乎有某种理论，觉得当五感达到某个临界值以后，就可以实现抽离，再通过某种手段进行重新组合。”

谢清越思忖：“这种操作对人的伤害应该是不可逆的吧。”

“看你怎么定义人，”谭嘉秉持着科研人员的严谨，“如果只是有自主意识，也不算‘不可逆’。”

“没有这么说的道理，”谢清越不赞同的摇头，“据我所知，五感的刺激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这样的事情不该被合理化。”

“我个人也不赞同，但我只是负责AI的模拟训练。”谭嘉实话实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能左右的。

“你们也看到雪了，他具有一定的人类意识，甚至保有原来的技术技能。”

谭嘉顿了顿，像是在措辞，“但他依旧只是AI。”

“是步骤存在错漏，还是理论缺陷？”宁玉追问。

“我们没有研究出来，”谭嘉直接坦白，“事实上，我们还不确定雪怎么成功的。”

“那原来的他……？”谢清越问道。

“是生物意义上的死亡，不过原来的他也是身患绝症，算得上是自愿参与实验的。”谭嘉解释道。

事到如今，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去深究“算得上”究竟是什么程度。

宁玉问道：“既然是想让人从意识层面的‘复活’，AI是作为辅助吗？是原来的理论不够完整吗？雪又能达到哪种程度？”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能再……”

雪像是检测到关键词，下意识要回答。

所谓AI的突然插嘴，似乎并不知道讨论的有关“他”的生死。

“闭嘴雪，”谭嘉直接打断道，雪直接闭嘴，“你也看到了，关于雪，他的完成度并不高，更像是拥有一定人类特质的AI，连我都很难说雪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实验感觉更像是抽离灵魂和身体的匹配，用AI来修补缺漏……这成功率应该不高吧。”谢清越缓缓开口。

“雪是唯一成功的。”

谭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哪里就是雪暂存的位置：“其它都崩溃了。”

就是这唯一的存在，才招至杀身之祸，才会有眼下的情况……夜深人静，只听得见自己声音的时候，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是暂时的意识抽离，可以控制合成的身体吗。”谢清越开口神色如常，闻此宁玉却是在心中叹息。

谭嘉皱眉回忆片刻：“……这是比较早期的实验，控制的可持续时间不长，而且控制条件比较苛刻，对人体损伤并不算小。”

“实验者更像是耗材，都活不了太久，所以被叫停了。”

谭嘉抬眼看向宁玉，不解：“你们应该不到这一步吧。”

“我们……”

“警报，警报，舰队右侧遭遇袭击，动力系统损失70%……78%……83%……”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声声宣示着情况的严重，谢清越瞬间接过权限，看到右侧的队伍遭遇压制性的火力打击。

“是追兵？”宁玉疑惑。

“怎么会，”连谭嘉都觉得不对，“我们跃迁的时候把跃迁点炸了的，虽然塌的不完全，但也不是这么快能修复好的。”

“从跃迁点追来的应该只有那几个尾巴，这些是另外一批。”谢清越调出最近的能量波动，发现这些人竟然不是跃迁过来的。

“可能是预先埋伏的陷阱，”谢清越下了论断，又看向谭嘉，朝他指了指一旁的宁玉，“我先去处理，有什么需要联系他就行。”

知道谢清越这是让自己留下的意思，宁玉不做他想。

他正准备点开看看最新的状况如何，右侧虚空就直接投影出来最前线的监控。

甚至是多视角的。

宁玉：……

光脑在报错有未知系统正在线使用线路，宁玉只得手动取消报错，打算事后再多加一个补丁：“我们系统看得到，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的。”雪毫无起伏的应声，宁玉却莫名听出敷衍的味道。

不知道是程序原有的设定，还是AI的“不忘本心”，雪竟然还有鼻子有眼的点评起来了。

宁玉也没有出声阻止，想看看雪发展到哪个程度了。

“……对方的攻击很有针对性，似乎很熟悉谢的战斗策略，”宁玉听到这里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个AI从哪里分析出来的，但人工智能不知道这些，自顾自的继续分析。

“……但不排除是谢故意的，嗯，谢引诱对方包围自己，因此前面故意示弱的可能性高达77%，但数据库的数据不足，预测的参考性有限，建议进一步丰富数据库……”

AI一板一眼的分析着，宁玉凑近谭嘉压低声音问道：“他一直话很多？”

谭嘉也是觉得有些丢脸，捂脸回道：“……还是人的时候话很少，我也不知道哪里出现的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