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昏睡还不觉得,现在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干净洁白的被子更像有什么debuff,连他都忍不住矫情了些,心里有些落空。
谢清越一直很忙,他也知道他有多么在意这个国家,总不能……
“低着头干嘛?困了?”
门外的谢清越去而折返,手上多了一个保温桶,一时没扭过弯的宁玉不知道说什么。
谢清越以为是宁玉体力不支有些困了,毕竟对于现在的宁玉来说,最好的就是睡觉休息。
他知道宁玉强打着精神是为了什么。
将病床自带的小桌板摊开,谢清越一边打开一边解释道:“这是军中特制的营养餐,对身体没什么负担。”
宁玉往后一靠,捧读:“我没力气,这可怎么办啊。”
谁知道,谢清越从口袋摸出一根吸管。
宁玉:……
见宁玉无话可说的表情,谢清越先没忍住笑出声来,顺手将吸管拆开放到一旁的水杯里。
最后还是如宁玉所愿,只是营养餐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宁玉只觉得自己快失去味觉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宁玉终于是有些坚持不住,再次睁开快闭上的眼睛,却发现谢清越正在调整床的高度。
整个房间窗帘也拉上,朦朦胧胧的更让人昏昏欲睡。
“清越?”
谢清越放缓声音,顺带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晚点我再来看你。”
宁玉同自己的意识在挣扎,有些不清醒不知道自己说出声没有,只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睡吧,我会带你一起走的。”
随即,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触即离,却像是某种牢不可破的誓言,任由睡意裹挟清醒而去。
*
另一边的沙宏和何明光再次会面,沙宏面色不虞,不仅仅是师出不利,更是觉得在宁玉手下受伤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相较而言,何明光就平静许多,听着沙宏的牢骚一句话也没说。
方才包夹之势,靠着周围的掩护才勉强强行跃迁成功,如果不是遇见何明光的队伍,情况可能更糟。
终于暂时可以放下心来,沙宏直接:“国内肯定要问责我们,到时候我去应付他们,你就直接接我的职位。”
“这不合理吧。”何明光没有接招。
“这有什么?我来解决就是,”沙宏装模作样的,“你也别有负担,等我应付完国内就回来,我会下令你和我同等权限的。”
这话说的实在不漂亮,但有时候细节并没有那么重要。
何明光低头似乎是在衡量,沙宏见状却是不屑:他当然不是傻子,只是暂时让何明光代理而已。
他心里清楚这个位置,不仅仅其它人盯着,就连他们家内部都有人盯着。哪怕再是一家人,利字当头,也是没有什么好讲情义的。
相对而言,何明光就是一个很好的角色。
于公,他有些指挥的能力,能把局面稳住,除了何明光他自己做的那些事,他还加了些“料”给他,断了他回去的路。
于私,何明光显然是一个更好控制的角色,他需要时间修养治疗,等好了马上就回来。而何明光背后没有什么依仗,哪怕有什么想法,能找到靠山和他们沙家对上的也是寥寥,再者……
沙宏盯着何明光,心中自有成算。
再者,下面的人未必会听令行事,但这也没关系,即使队伍有什么损伤,全部推到何明光头上就好了。
——叛徒、异类、野心家。
——就是完美的替罪羊。
他不怕何明光不上钩,对于这种人,有一点可能都会不管不顾的咬上再说。
最后见何明光点头,沙宏的笑容愈见猖狂。
何明光退出房间,将门顺手关上,面无表情的在心里骂沙宏真是蠢得可以。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检查过房间没有人入侵的痕迹,并且没有什么窃听装备后,他缓缓开口:“听到没。”
另一头的席余轻笑:“听到了,真是蠢得可以。”
沙宏竟然还觉得这次失败只是一次意外,还觉得自己休整好了依旧是天下无敌手,最蠢的还是觉得自己竟然可以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何明光并不是很想听见席余费话,催促道:“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就看你了。”
“他只要回来了,我就保证他回不去,至于其他,你随意就是,”席余像是什么恶趣味一般,“若是让你代职,岂不是要和你‘昔日战友’刀剑相向?”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想和老朋友打一场。”
同席余合作,也只是双方各取所需。剑走偏锋是最快的方式,早在沙宏向他画饼的时候他就联系上席余了。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显然关于沙家的事情,席余很乐意插上一脚。
席余话里带刺,何明光依旧是两耳不闻——他自己还不是同谢清越走得近,对外一副亲近友好的模样。
但无论是攻打对面,还是同身为“叛徒”的自己合作,他也没看到对方有什么心软插手的迹象。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装什么装。
对于这种话,何明光也没什么好气:“你想多了,为了军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