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尤莉娜绝望之际，她慢步上前。

少女微微俯下身：“你不要一副等待审判，英勇赴死的样子。”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你呢。”

她笑弯了眼，眸中也出现笑意。

“我亲爱的小人鱼，我不会杀你。”她笑了，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

“你最害怕从来都不是死亡……”

“而是，”她抬起手，抚摸上尤莉娜的脸颊，“失去一切。”

涅美西亚轻声说着，丝毫不避讳阿洛瑞也还在场。

说完，她将手从她的脸上移开，转而出现在她的头顶。

幽蓝色的火焰从涅美西亚的手心冒出，而后簇拥着汇聚到尤莉娜的头顶。

滔天的恐惧袭来，尤莉娜却无法发出声音。

只能视线投向阿洛瑞，她最后只能向他求助。

可阿洛瑞却视若无睹，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别害怕，我的小人鱼，我不过是把我给你的东西收回而已。”

于是在肉眼所见中，尤莉娜的双腿阵阵战栗，在瞬间就变成了一条天蓝色的鱼尾。

在阿洛瑞的面前。

尤莉娜的瞳仁猛地一缩，整个人就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在她发出尖叫声的前一刻，围绕着她头顶的幽蓝色火焰一暗，随后尤莉娜就消失在原地。

“我可不想听见她的尖叫声，这太吵了。”涅美西亚自言自语道。

“对吧，亲爱的。”

她问向阿洛瑞。

而在涅美西亚深刻的注视下，他的眼神却显得那么平静。

他抬眸平静回看向涅美西亚。

还是那双金色的眼眸，璀璨耀眼，这世间最高贵的颜色。

“……我的神，原来您什么都知道吗？”

沉寂了半晌后，在少年的目光下，涅美西亚勾起唇角。

“……”然而他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长久的沉默下去。

就像是，他明知道答案，却不愿承认一般。

见他一直安静着，涅美西亚眨了眨眼忽而开始恼怒起来。

“少在那里自欺欺人了，阿洛瑞，你到底是不相信你自己。”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涅美西亚冷笑着，说这话时有些恶狠狠的，“在你问我名字的时候。”

莫莉安。

是了，在阿洛瑞初次询问她是谁时，彼时的少女只回答了这一个名字。

可少年还是沉默不语，对于她的恼羞成怒，少年抬眸时眼底似闪烁着什么，但最后还是归于虚无。

像是永远不会得到阿洛瑞的回应一样，涅美西亚耸耸肩，也开始变得无所谓起来。

“我该叫你亲爱的阿洛瑞呢，还是海神波塞冬？”

她自上而下将少年的一切收入眼底。

“为什么要无动于衷？你既然全都知道了。就像是尤莉娜刚刚说的，我就是莫莉安呀！你难道没有一丝丝的痛苦吗？”

“你不应该想杀了我，然后彻底摧毁我的灵魂吗？”

“我高高在上的海神大人……”

她不断的发问着，在这一刻，她向他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癫狂、可笑、冲动。

她伪装的所有面具都在这一瞬倾塌，她就像是回到了四百年前，自己还是那位人鱼女巫的时刻。

“难不成……”涅美西亚夸张的动作一顿。

她歪头盯着阿洛瑞。

“难不成你真的爱上我了？”

而后是彻底的沉默。

面前的少年抿唇，尽管他没有说话，可房间里随之而来的却是围绕在空气里那股浓稠到几近窒息的压抑。

就在这片蔓延到每个角落里的压抑之下，阿洛瑞动了。

他撑着身子从床垫山站起身，然而动作却停在半途中。

随后少年向着她伸出手，手心处那枚帝国之心就像他的眼眸一样夺目炽热。

“是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下一秒，少年直直地双膝跪地。

他的脚上还有涅美西亚专程为他制作的银质锁链，他拖着锁链，浑身颤抖，但说出口的话却是珍之又珍。

“我敬爱的涅美西亚，我爱您。”

他亲手将帝国之心为她奉上，与此同时，少年向她发出最虔诚的告白。

涅美西亚的眼神凝滞住。

微张的唇在此刻也随之扯出诡异的弧度。

我爱您。

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可这句话她同样曾经说过无数次。

最后迎来的却是冰冷漆黑的无妄海，她在海底日日祈祷陷入最深的绝望。她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她唯一没有忘的是：我爱您。

神明在她心底播种下最庞大的欲望，任由她为之疯狂沉溺，可他却事不关己依旧漠然。

她说：我爱您。

于是黄金三叉戟就这样刺穿她的心脏，毫不留情。

“不是的，阿洛瑞。”她摇头。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无论是我的爱，还是你的。”

她低下头冷冷地注视着阿洛瑞。

手指伸出从他的面庞上划过，而后落在他的眼睑下。

在阿洛瑞的视线中，一柄半人高的黑色弯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涅美西亚的手中，而泛着寒光的刀尖指向之处正是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