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你压下心底的波澜,状似不经意地夸赞道,“不愧是日卖报社的主编,这种消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紧接着,加藤柚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是因为划伤他的人的妹妹,是我们报社的记者。她给她哥哥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你:“哥哥?”
加藤柚里没有明说,只是含糊道:“这个记者,叫仁野环。”
果然是她。
仁野保的妹妹,仁野环,也就是在原著里始终执着于调查哥哥死因的那位记者。
没想到她竟然是日卖报社的人,这样关键的线索竟然主动到面前,你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嘴角。
你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转而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们报社会报道这件事,毕竟风户医生也算是你们报社版面的常客了。”
加藤柚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倒是联系过风户医生,可他自己说只是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的,还说很快就能痊愈,不让我们报导。”
你迟疑地开口:“那……”既然不是风户京介自己透露的伤势原因,那加藤柚里又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因为知道仁野环的哥哥也在东都大医院,我就把调查这件事的任务交给了她。结果她给她哥哥打电话的时候,被我听到了。”
加藤柚里像是猜到你想问什么,不等你说完便继续说道:“她语气特别激动,喊着‘真的不是你弄伤风户医生?那为什么他刚和你做完手术,左手就被划伤了’,后面就是兄妹俩激烈的争吵,我觉得不方便再听,就先走了。没过多久,仁野环就过来跟我说,这篇报导她没办法调查。反正也不是什么重大事件,这篇报导就被其他内容顶替了。”
想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你向加藤柚里道了谢,便挂断了电话。
你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降谷零送的那支钢笔,眼神微微放空,陷入了沉思。
看来风户京介听到你的提醒,成功避开了原著里他左手被毁的节点。
可他为什么没来找你?
而且,他为什么要帮仁野保隐瞒?他明明清楚,对方是怀着恶意,一心想让他再也做不了外科医生的。
除非……
你慢慢睁大眼睛,连手中的钢笔滚落在桌子上都没空理会。
你突然想起原著里的风户京介。他表面温和儒雅,是警方信赖的心理顾问,内里却偏执阴狠,动手果断。杀死仁野保后,一旦察觉到自己有暴露的风险,便会毫不犹豫地无差别追杀所有调查者。
除非,他根本没打算找你帮忙,而是要亲自报仇。
你倏地站起身,暗自懊恼:真是和正常人相处久了,竟然忘了这种高伪装者最是记仇的。
你翻出笔录,记下风户京介的地址,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松野信介见状,连忙抬头叫住你:“去哪?课长等会就回来了。”
“有点事,帮我跟他说一声。”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松野信介刚要开口说“他最近心情不好,你自己跟他说”,却见你已消失在门口。
他垮着一张脸,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川香织,语气讨好:“那个……香织,要不还是你去跟课长说一声吧?”
大川香织立刻抬头望天,眼神放空,嘴里念叨着“鉴定课的报告怎么还没送来?我得去催催”,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被扔下的松野信介:“……”
*
来到风户京介家的楼下,你上前按响了门铃。等了一会后,门打开,露出里面手掌被纱布包裹住的风户京介。
风户京介看清来人时,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贯温和的笑意:“雾岛警官,你怎么来了?”
你看着他堵在门口的身影:“不请我进去吗?”
他从容地侧身让开通路,弯腰从鞋柜里取出备用拖鞋,抬手示意道:“请进。”
你换上鞋子走入屋内,风户京介在你身后轻轻合上了门,“雾岛警官,随便坐就好,有什么想喝的吗?”
你在沙发上落座,随口应道:“都可以。”
得到答复后,他很快端着两只茶杯走来,将其中一杯递到你面前:“不知道你习不习惯花草茶?”
你收回打量屋内布置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甘菊茶上,感觉很有意思。
环境心理学中,根据屋内的陈设其实可以看出屋主一部分的内心独白。人们总会下意识地通过布置空间,将自己的性格、价值观,甚至是心底的期望都投射出来。
而你身下是柔软的布艺沙发,眼前是温暖柔和的浅木色装修,窗台上绿植长势正好。就连招待客人的茶水,都是能舒缓心神的洋甘菊。
从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告诉来访者:这里的主人温柔、安全,毫无攻击性。
——就像他展示在外的人设一样。
难怪在原著里,他在无法再执刀后,能那么轻易地转向心疗科。如果不是再也不能当外科医生,恐怕他会一直这么伪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