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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声优大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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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深发出一个气音,没做回答。

过了一会儿,药涂完,他强撑着坐起来。

“我挺可怜的,小时候父亲早死,没几年母亲疯了也跟着去了,再然后就被老师带到了这里...所以让那些害我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价也没有什么错,对吧?”他说着没头没尾的话,像在雨中被淋湿毛发的小狗,引得江潜不由皱眉,起了怜爱之心。

她迅速地抓到他的语言漏洞。

“就算你针对的是某一些人,那那些被牵扯进来的人呢?”

“总有人要牺牲的。”

“小千,你来太晚了。”他的笑容很刺眼,眼角的泪痣泛着光,虽然在笑着,却让人感觉不到愉快,更多的是受伤,寒冷。江潜突然觉得自己虽然离祁深很近,但是距离被拉得很远很远,好像一下子他就走了很远的路,而她跟不上他。

-

江潜揉着眼睛,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左眼皮狂跳,连绵下了几天的雨,她心情郁闷,总感觉不安。

“小千,过来。地下室。”祁深给她发消息。

祁深总在那处理文件,江潜也没怀疑什么。最近她的任务交接都很顺利,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帮她似的。

门一开,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地下室不只有祁深一个人,寥寥草草站了十几个,呈包围姿势。他们比江潜高,江潜看不清楚他们在围着什么。

“嫂子,老大抓到叛徒了。”与她相熟的手下和她小声交流着,“听说把我们行动路线什么的全透出去了,老大正气在头上呢。”

心脏漏了一拍,江潜有些站不稳,往前走到那群人之间,踮起脚想看看什么情况。

包围圈中心地上半跪着个人,奄奄一息,手脚都被铁链捆着,全身上下疤痕遍布,还没结痂,看着很新鲜。

她走多几步到祁深身边,正好能看到那人的脸。

是‘哥哥’。

“小千,你知道你哥私联警方,导致我们损失了多少个弟兄吗?”祁深语气很冷,他每说一个字,江潜的心就冷一分。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别慌,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为了安抚大家,你帮我个忙。”

一个冰凉的东西被放到她手上。

小巧的,熟悉的,国产□□。

如坠万丈冰窟。

“只有一颗子弹,证明你自己。”

江潜抓住那东西,指尖颤抖。她在想如果不照做的可能性。除了祁深之外,这里还有大概十五个人,至少有十个人手里带着东西。如果祁深说的是真的,就算她一发子弹能解决祁深,剩下的十五个人再怎么样都能把她弄成半残,而且外面还有百来个人。而且接头人必然无法救出去。她还会坐实叛徒的名头。

如果打偏呢?太紧张而打偏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以祁深的语气,看着也不会是会放过她的样子,她不敢赌。

‘哥哥’疲惫地看着她,幅度非常小的摇了摇头。

十几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那一双双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睛,锋利的,要把她千刀万剖。

耳旁似响起接头人对她说过的:“他就是个恋爱脑吧,稳住他,我们一定能救出更多无辜的人。”

“你在犹豫什么?”

是个屁的恋爱脑,这,明明是吃人还不吐出来的蛇。

一狠心,江潜举起手,对准‘哥哥’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半跪着的身影向上动了一下,又飞速下降,身体失去支撑,直挺挺倒下了。江潜不敢看他,手仍然在颤抖。

“不错,枪法很准。”

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枪收了回去,把自己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手下扶着她往前走,她如一具失去所有想法的木偶,麻木,无自主意识。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同伴死去,但这是第一个死在她手上的同伴。

江潜的视线在自己握木仓的手上定住,久久不移开。

天黑了。

-

江潜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上级没有放弃她这颗棋子,很快察觉到什么,排了新的人来接应。

楚雯,表面上是刚刚加入的新人,暗地里是她之前的同班同学。以暗恋她的身份和她对接信息。很明显,祁深关注到了这一点,处处打压。楚雯直接被派了又远又难的任务,忙的根本联系不上江潜。

“生气了?”祁深给她剥着橘子,“怪我把楚雯调走?”

“没有。”

“是没有怪我,还是没有生气?还在怪我让你送你哥一程?”

“我不敢。我知道那种情况你只能这么做。”

对话陷入僵局。江潜哆嗦了一下。她很迷茫,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按照指示讨好祁深。对了,讨好。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

橘子的香气涌进鼻腔,祁深已经剥好了。

她空洞地咀嚼,汁水在嘴里蔓延,很甜,但心很空虚。任务繁重,她背后不止一人,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一走了之。

-

基地下雪了,追踪蓝鲸的任务收到了阻隔,像在雾中看花,总是差了点什么。

消息频频出错,上级开始怀疑江潜有叛变的想法。江潜对此表示无所谓,因为除了她,警方那边无人有更可靠的消息来源。但次数越来越多,她也不由得想是不是祁深和她讲的,她从别人那听到的,全都是假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一有动静就开始疯长。

在任务上,祁深从来没有给她很重的事情干,多是交接,对数之类轻松的工作。生活上,处处体贴,像把她当成是温室的花朵。

来往人员都是她熟悉的那几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新的面孔了。

冬日里冰冷了太久的人,有点温暖就想要沦陷。客观上立场对立,主观上受着他的好,心里的底线一降再降。在那次金盆洗手的谈话以后,祁深向他透了底,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大型的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觉得祁深已经做了改变,因为她的一番话。

–

“大嫂?你在这做什么呢?”

听到声音,江潜猛的一缩,指尖颤抖,强装镇定,不让自己表情崩坏。

“那个,哈哈,你知道阿深在哪里吗?我有件事想要找他,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来了。鞋带掉了,刚想绑一下就遇到你了。”她指了指洗的发白的运动鞋散开的鞋带。

来人有些疑惑,“老大不是说他要开讨论会吗?他没告诉你?”

“啊这样吗?哈哈那我还是回去等他吧。”

“我去和老大说一声你找他?”

“也…行?麻烦你了。”江潜有些尴尬地从墙角站起来。

-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陪我演了两年多的戏?

江潜的语气很冷静,像在崩溃边缘,堵上所有孤注一掷。

“你妈叫宁春妍,中央第十区刑警队长。”祁深把玩着手上的刀,语气恶劣。

“二十年前,带着一伙人入侵红院小区四十三号,在男主人拒绝的情况下,把他玩弄致死。并给他扣了个贩毒的帽子,把自己描绘成正义执法的好同志。你妈是主谋。我都看见了。”他用刀子抵着她的下巴,欣赏着她眼里的错愕。

“再然后,把我妈逼疯。”

“你知道当时上学那些同学都叫我什么吗?你听过的,没听过的,最难听的词都是家常便饭。我天天被欺凌,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我找警察,却发现他们畏畏缩缩,因为犯罪的本就是他们上级,他们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也许是我藏得深,她们想着八岁小孩不记事,找了伙人把我拐走。真是...我差点就死了。”祁深在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他惋惜地述说着过去,好像故事的主角并不是自己。

得知真相这一刻,江潜大脑像火烧一样。她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从前害祁深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是她最敬仰的人,是她的母亲。而从遇到开始,祁深从始至终要复仇的对象,都是她。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但她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已经凉了彻底。

可哪怕是现在,她仍然不愿完全承认这是真实的,她仍然对祁深抱有期待。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是吗?

祁深还是笑着,眼里却是悲凉,泪痣增添几分妖艳,显得整个人越发阴暗,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鬼怪。

“摸爬滚打数十载,我终于有能力去复仇。哦,你妈死了。说是执行任务英勇就义。我活着的唯一动力没了。但是这时候,你出现在我视野里,你不知道你这张脸长得和你妈有多像。我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我没办法,你,我还不行吗?伤害她最珍贵最重视的你,也能让我好受吧?”他把玩着手里的小刀,神色愉悦。

银色小刀在他这不只是一件趁手的武器,还象征着信仰,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骂的这么轻吗?也是,活在乌托邦里的人,对外界能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呢?先让你动心,再狠狠的把你推入深渊,这一定很有趣吧?嗯,你现在的表情就很不错。”

“疯子!”

“到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确实呢,我是疯子的儿子,怎么能不是疯子呢?追溯源头,这还是你造成的呢。”

“放心,你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话音刚落,手中刀子一转,眨眼间已无限接近于脖颈。

“…咳咳,不,祁深,你不能杀我。我还有价值!”刀尖划破皮肤,一条红痕在雪白中悄然出现,受到死亡威胁,江潜全是发抖吃痛叫道,“我是警察,我可以为你们传递情报!”

在祁深看不到的地方,她绑在身后被捆着铁链的手不断挣扎着,试图脱离桎梏。

“咦,我还想着你会和其他人一样,知道真相后跪地求饶,亦或是破口大骂。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证明自己要倒戈敌方的。我怎么相信你不只是想苟延残喘,想乘机杀了我或传递情报——像以前那样?”他的语气仍然轻佻,但又显然乐于欣赏这一幕,把刀收回来一些。

眼前人不信她。

“我还有的选吗?早在你逼我杀了我队友的时候我就没办法选择了吧!你明明早就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明看透了别人的想法却因为乐趣一点点放血折磨致死,祁深,这很好玩是吗?低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她大口呼吸着,长串文字如泄愤般吐出,变态两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话音一转,江潜缓了一点,叹了一口气。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爱上你了,我沦陷了……明明知道那是深海我却义无反顾。祁深,不要再沉沦了,我们往上走,去海面上呼吸一口空气好吗?”

江潜以退为进,一双往常温柔的眼睛此时布满绝望和深情。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就算被揭穿目的又何妨,最多落得个英勇就义的下场。

可是她不甘心,明明还有大好年华偏偏葬送在最开始。祁深也许无情,但她觉得对方这个机会主义者不会放弃一个可控的傀儡。

不过,为何只能是傀儡呢。她紧紧盯着祁深的眼睛,一咬牙,骨节咔一声,右手手腕脱臼,硬扯出来,相应的左手也得到释放。

疼痛刺激着神经,江潜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涌出,贴着脸滑下,和刚挤出来的泪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液体湿了她的眼,眼前人只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祁深手上动作慢下来,他带着皮手套的指尖触碰刀刃,似在犹豫。

江潜知道还需一剂猛料。

像祁深这种靠着要复仇的信念而活的人需要什么呢……

“杀了我,你仇报完了,然后呢?你会陷入无尽的空虚,因为你的人生已经没有更多的意义。”

模糊中,江潜估算着空手夺白刃的概率。

祁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现在。

江潜唯一能活动的左手一转,猛地弓起脊背,脱臼的手臂硬生生从铁链的缝隙里抽了出来,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祁深。她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柄小刀的刀柄,带起的劲风扫过男人的脸颊。

男人瞳孔一缩,恍惚间竟被这股狠劲震得顿了半秒,随即冷笑一声,手腕猛地一翻,江潜的手掌堪堪擦过刀刃,被锋利的刃口划开一道血痕。她借力的动作一滞,祁深抬腿狠狠踹在她的腰腹。

闷哼一声,江潜重重摔在地上,肩膀撞在水泥地上,疼得她浑身痉挛。祁深上前一步,脚尖踩住她的左手手腕,小刀的尖端抵住她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

“我是不知道,你还是个左撇子。”他的语气凄凉又嘲讽,还透着一股落寞。无端的感觉地下室的气温又低了几度。

江潜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里映出祁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寒潭。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血痕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情愫。

“腿还是跪太久了……不然结局就不是这样了。”她语气嘲弄,眼睛望向虚空。

“钱局,我们还是没有拦住他们。几十个弟兄挂了彩,还是让蓝鲸跑了三个……但是这次有得到一样东西,他们似乎很宝贝这个。我们还没有打开,队里的意思是交给您过目先。”小吴端上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盒子。

盒子大概半米乘半米,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抬进来。最上面还很奇异的用丝带包装,活像一个礼物盒。

“这蓝鲸想搞什么飞机?”被称作钱局的男人皱眉,“对了,有小江的消息吗?”

“还没有,这次我们在他们的队伍里也没有发现江同志。”小吴郑重道,“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江同志会不会已经……”

“不可能。”钱局第一时间反驳,“那三当家这么爱她,应该不会。”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慢条斯理地扯开丝带,打开面前的盒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他瞳孔骤缩,手里拿着的盖子啪一声摔在桌面上。

同样看见的小吴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惊呼。

那是江苏名菜松鼠鳜鱼,只不过,肉不一样。奇异的血腥味和菜香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只是这一步远远还达不到我的目标,我的人生当然不只有复一个人的仇这么简单,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我,陪他们慢,慢,玩。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收到我为他们准备的那份大礼了吧。我很好奇,他们脸上会露出怎样惊愕的神色?”镜头切到一个在不断走远的背影。雾色弥漫,只能依稀看见一点轮廓。

–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放下凶器,双手举过头顶,立刻投降!”

悬崖边,二十几个警察围绕着最中间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小刀,面对着人群,脚后跟距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三天前组织靠着江潜遗留的信息直接把蓝鲸的一个基地一锅端了,包括祁深在内。

凭借着出色的逃脱能力,祁深像一条鱼一样,左扭右扭,硬是抓不住,到今天终于是被逼到了死角。抓捕负责抓捕他的警员少不得想扬眉吐气一把,语气冷硬。

身后碎石滚动,从万米高空滚下去,如坠入深潭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祁深仍然是那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他背过身去,看着脚下完全望不到底部的悬崖。

“你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警官先生?”恶劣、嘲讽、胜券在握。

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警官没来由的心里一紧:“你该不会……你疯了吗!”他冲上去伸出手,连一片衣摆都没有抓到。

屏幕陷入黑暗,缓缓弹出三个字。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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