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她从未想过要让江夺趟这趟浑水,故人也好眼前人也罢,她都不愿意牵扯旁人入局。
她上前半步态度坚决,“是我让江夺截住你的人,他做过的事情都可以算在我的头上。伤了几个人,捅了谁几刀你都可以从我身上讨回来。我说到做到绝不还手。”
温灼航像是听到了奇事意外的抬头打量着林鸳,不过萍水相逢,谁又肯为谁做到这个份上?
“江湖各路英雄英雄豪杰哪一个敢比林女侠十分之一?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两肋插刀,你们这关系——?”
他饶有兴致的摸着下巴,话里话外带了点臆测。
“——何必劳烦宫主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江某敢作敢当,自然不会逃跑!”
荒唐的臆测还未尽,一道高声截断了温灼航还未说完的话。
这话音高傲的太熟悉,林鸢转头就看见一抹亮色逆着光影从门口阔步进来。不染纤尘的白衣上还残留着昨日厮杀时刺眼的一点红。
来人昂首阔步的在她身侧站定,浸着氤氲春色里的眼睛笑着看向林鸳时,一潭死水的心底好似落入几粒碎石,让整片湖水泛起层层涟漪。
林鸢心情是说不出的怪异。
他怎么来了?难道不应该直接出城了吗?
她向前跨出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江夺的身前,这是一个回护意味很明显的姿态,看的台上的温灼航直咂舌。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出城吗?”
她面容冷峻带着不解,语气更多的是警告,“江公子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实在不必淌这趟浑水,若要为名为利,野城这样的是非地也并不是个好去处。”
这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口吻,江夺并不陌生。
他没开口,视线在林鸢的脸上转了一圈,被眉间蹙起的痕迹所吸引去目光。
那几道痕迹像是被揉皱了的纸,连带着他此刻的心情也被揉乱。
薄唇扯开了个微妙的弧度,撕开了层生人勿近的危险面具。温暖顺着那双深邃又蛊惑的眼睛流露出来。
“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分什么你我?昨天还说我们是朋友,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江夺这声控诉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委屈调侃,林鸢顿时联相到了那埋怨恩客翻脸无情的红尘女,属实颇有几分神韵。
这张俊脸对她做如此表情,林鸢倒还真是不适应。
林鸢一时被她噎住,十分罕见的沉默了。
“这才对嘛,哪有抛下朋友自己跑了的道理?江公子为人真是仗义!”
温灼航少不了在台上一脸浪荡的说风凉话,他笑嘻嘻的看着林鸢,“林姑娘请回吧?去准备准备行李好出发去野城。我会救青芜的,你在这我不方便啊...”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舒服,更别说一向视君青芜为珍宝的林鸢,眼瞅着食指就要不动声色的摸上了剑柄,江夺站在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先一步抬高了声音。
“既然已经谈好了条件就是合作关系,温宫主说话为何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惹人生厌?非要说出如此愚蠢的话?”
温灼航惹了一通骂倒也没恼,或许是目的达成心情不错。这会儿为人十分慷慨的掏出了个瓷瓶抛过去。
林鸢干脆利落的抬手接住。
“这就是解药,喂下去睡一觉就没事了。不过别想着带人逃走,这药隔三差五就得来上一颗,离了我,她可没法活。”
她压根没理会温灼航的鬼话连篇,倒出一颗药喂进君青芜的口中转身环抱起榻上的人就往殿外走。
温灼航大言不惭,林鸢迈出大门时他还挑衅似得笑着,“明天我们再商议出发去野城的诸多事宜,今晚林姑娘可以带青芜回去睡个好觉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挺拔冷漠的背影。
来时的马车就停在门口,溯钰替林鸢掀开帘子,看人安然无虞的进了马车也松了一口气,和垣今坐在马车前赶车回医馆。
马车里的空间到底狭小,冷松清冽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想忽视对面而坐的人是一件难事,更别说这人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无端让得林鸳心里有些燥,一抬头对上江夺灼灼视线。
她自以为足够了解江夺,知晓他最重自身前途名气。所以才会在初次见面就以此抛出合作共赢的橄榄枝,林鸢明白他是无往不利的。
这是她眼中的江夺,是故人。
那他为何回来?
“ 昨日还说野城布政使陈寻不是个好惹的人,那为何要去而复返?上赶着受人挟持,你就不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