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的美丽既不锋利也不出尘,就像是三月的暖阳映照在身上,让人从头到脚被温柔暖意所包裹。
她是柔静的美。
上完妆,回头看见小莲吃的脸颊都粘上了酥皮,无奈的笑着帮她扫去酥屑柔柔开口,“今晚在乌域河上有一场船宴,你就在岸边等候,知道了吗?”
少见的邀月脸上有了一丝严肃。小莲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应答下来。
不多时,收拾妥当的邀月便带着小莲行至后院,在搀扶下携着琵琶上了马车。
很显然,招待来自野城的大人物,只有她一个必定是不够的。
马车上另有楼里的其他四位楼里的姐妹。她一上马车,那四双略有慌乱的眼睛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的全都望向她。
“邀月姐姐,听说今日的主顾是野城来的?”行云来的时间不到一年,她略慌乱的用冰凉手握住邀月的手指。
邀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嗯,迟妈妈方才说,是野城布政使的嫡子陈箐山和许家二公子许兮。”
行云脸色一变,饶是她没什么见识,却也知晓野城布政使是个天大的官,掌管着北地五城的钱粮赋税,这样的官家公子哥须得怎样伺候?
一直坐在角落思索的汵星犹疑着开口,“这个许家二公子许兮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客人们走南闯北途径野城时倒说过不少许兮的事情。卖给许家的货物,每每落在二公子手里时往往少不了一通剥削,许家在野城根基很深,便也只能低头求财。”
行云一听便又慌得不行,将邀月的手攥的更紧。
“那想必能跟许兮玩到一起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邀月当即蹙起眉头,伸手覆在行云的嘴上,摇摇头。
“他们权势滔天,岂是你我可以随意议论?切莫高声!”
行云一双鹿眼惊魂未定,邀月的话却让她如梦初醒,一身冷汗。
见她冷静下来,邀月低声开口,柔柔的声音里藏着别样的力量。
“你们这样想,还未到眼前必先露了怯,今晚船宴定是一分错处也不能有。姐妹们并非是第一天迎客,天南海北多少达官显贵我们见过的还少?今日定是平平安安。”
此话落下,马车内便悄悄然,只余车辙压在石子上的轻微响动。
戌时刚过,西川楼的马车便抵达了河边。
车夫下车摆好脚凳,小莲过来搀扶着邀月下车。
层叠的纱帘里探出了一双柔荑,那双妙手轻掀纱幔,玉色的人儿便探出了头。
马车高大华丽,不少人都在猜测车里坐着的是哪位姑娘。
街上的人纷纷为邀月驻足,可她却站在脚凳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出神。
北地不如南方京都富庶,俨城码头开通也不过五年,尽管水上画舫逐日增多,却也比不得南方的精致。
此刻乌域河道上正停放着一艘她只在客人口描述过的沙飞船。
此船体宽大重檐呈飞檐仿古亭形状,甲板之上另有三层,画舫周身是木栏扶手,舱门之上都是书画雕刻。
黄色琉璃瓦的华盖之下,朱漆木柱上远看去有金色松鹤与凤凰。
但让邀月驻足的不只是这一艘船。
沙飞船稳稳停在乌域河中央,好似娇嫩花蕊,周围一圈紧挨着的是几朵金黄花瓣,那些则是俨城少见的灯船。
灯船的船身上下错落有致的挂着琉璃羊角灯,一打眼看上去估摸着连缀百余,舱中绮幕绣帘,十分鲜艳夺目。
夜幕低垂,百盏明灯倒映波心,恍若与明月争辉,好似人间仙境。
今夜的乌域河道像一条蜿蜒无尽的金龙,璀璨夺目。
饶是邀月在西川见多识广,吃穿用度一应俱佳仍旧被眼前景色所惊叹。
从船下等候的小厮眼瞧着邀月一行人走过来,便忙不迭的招呼她们乘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过去。
陈箐山设晚宴,请来的人定是达官显贵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邀月他们从甲板登船,一层大堂里有舞女身着轻纱绸缎飞舞着飘逸身姿,周围有几桌宴席男客已经饮得面色酡红,抚掌称赞。
往日里的端庄君子,一到此处便忘乎所以,邀月瞥见有宾客已经在角落拦住了少许绫罗裹身的舞姬。
风月之所,大抵如此,她低眉敛目随着侍从直上了楼梯
二层有许多生疏面孔,但穿着十分不俗,不知道是跟着陈箐山从野城过来的,还是天南地北想来巴结他的什么人。
侍从引路,邀月来不及细看就往上走。
三层的船舱一面是栏杆所围有华盖无墙身的平台。
一处梨花木的雕刻屏风将楼梯隔开,绕过去后邀月倒是见到了几位熟人。
俨城在北地五城中虽不拔尖却也不是末位,这几年有几个世家因为漕运也混的风生水起。
萧家二公子萧至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他往日里飞扬跋扈,一向肆无忌惮,就是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