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在不利的场合,面对全然未知的陌生人时也能见微知著扭转局势。
江夺不得不承认,他几乎已经被林鸳说动了。
漂亮聪明的女人惹人怜爱,武艺高超多女人惹人忌惮。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林鸳腰间的剑鞘,唇边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这三样都占的女人,一定是不好惹的。
江夺的视线在她从腰处露出的一截朴实无华,没有丝毫雕刻的剑柄上打转,言语中不乏兴趣,“姑娘单枪匹马来到俨城,愿意为君青芜做到如此地步,想必与她关系匪浅?”
林鸳将他试探的话和探究的神情看的清楚明白。
她目光注视着江夺那双锋利的眼睛,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反握在身后的剑柄之上,疾风惊雨剑的剑风无丝毫花哨,此一剑快的只余残影,顷刻间石壁上留下一道清晰深刻的纵横剑气,再回神时剑已经收入刀鞘。
江夺将她出招时的动作尽收眼底,那是极为迅猛且干净利落的一剑。
这一剑的功力不俗,只怕论剑法他也与其难分高下。
林鸳的神情既不倨傲也不炫耀,这一剑只是单纯的向江夺展示合作者的实力。
偏冷的清冽声音在隔间响起,林鸳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向江夺。
“我师承疾风惊雨霍霜渡,君青芜是我的师妹。江公子与我合作稳赚不赔,如何?”
眼前人赤诚坦荡,不矫揉不造作,好处与坏处皆已摊在眼前。
江夺看着她眼中志在必得的笃定,烛火之下单薄的身躯好似能力顶千钧。
他心里像是被羽毛轻骚到痒处,身躯中仿佛被点了一把火。
向来桀骜的神情中因此染上了一些愉悦,他勾唇一笑便添了几分散漫的邪气。
“受君相邀,自无不应。”
昏厥过去的伤者恐怕一时三刻都不能苏醒,林鸳将人托付给了江夺后,自己则回了一趟客栈。
从窗口翻身进屋的时候,漆黑的天色已开始有些光亮,楼下亦有商贩支起小摊正生着炉火。
屋子里,溯钰站在窗前正等着她,看她风尘仆仆的归来,倒了杯尚且温热的水递给林鸳。
林鸳随手卸下腰间的咽川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忙活了一晚上,临到天将亮此刻才得以休息,林鸳放下茶盏单手解开护腕。
“叮当”一声脆响,金属随之掉落扣砸在桌子上。
“主子,这位驻扎在俨城的温灼航,的确是九重宫阙温老宫主的私生子。但他出身并不光彩,是俨城曾经红火的酒楼里的歌女。据说温临泉一直没打算认回这个儿子。”
溯钰上前一步伸手帮林鸳解开腰间革带,低声开口。
“但这个温灼航似乎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辣角色。并不甘心就此沉溺在野城。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武艺,五年前混进了天外无涯阁,原本被排挤的几近濒死。可在一次流匪袭击中,上一任俨城分阁主未能抵挡住侵袭被匪寇所杀。温灼航伺机一跃而上当了俨城宫主,并对宫内曾欺压过他的众人不计前嫌,从前做过的错事一律既往不咎。但...听说此人脾气火爆,动辄便火冒三丈。”
林鸢接过溯钰递过来的一卷纸,定睛一看是她亲笔画的简易航运图,又听溯钰开了口。
“俨城近日人流量很大,打探事情很方便。北郡五城最大的码头就在野城,俨城早十几年也是有一个码头,但已经荒废。五年前温灼航与野城布政使搭上关系,重新修建了码头,正式参与到漕运一事中。”
林鸢眯着眼睛,“怪不得他要越俎代庖替卫所干活如此好心的帮着俨城打击流匪,原来是怕流匪碰了俨城漕船上的货物。”
溯钰担忧,“主子,还剩不到两日时间,咱们要怎么救出君小姐?”
林鸢低头看着航运图,略思索后开口问道:“下一趟漕船何时抵达俨城?”
“明晚子时。”
她眉眼如炬,暗藏燎原之火,神色不动的吩咐溯钰。
“让垣今去城南的医馆帮我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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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好似蛟龙在黑压压的云层中翻滚咆哮,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吞噬了整个京都。
呼啸的风搅起街面上零星的匆忙而行的旅人衣袍,又自砖石攀爬而上,犹如讨债的厉鬼猛烈的拍打着寂静街道中紧闭着的门窗。
都城西南角的恢弘殿宇在噪音渐起的暴雨中漠然矗立,层层翻飞的屋檐下坠着的四角风铎随风而动,声音如同战前击鼓,更添铿锵杀伐。
当今天下武林数在京都势力一分为二,天外无涯阁和九重宫阙分庭抗礼,这座奢靡的楼便是其中之一的九重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