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不敢在多言,只低低的垂着头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去别处扫着已经不存在的落叶。
直到三更天的敲锣声响起,院子里一直是静悄悄的诡异。
忽有一股凉风窜上脊背,风卷起落叶在地上打旋儿。
幽深的夜里竟传来一阵笛声。曲风呜咽婉转,像是淅沥雨线似有若无。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悚然,犹如耳朵里有虫子在爬。
有虫子在爬...
庭院里暗藏的人无一不紧绷着那根弦,树下的人只觉得耳朵发痒,随手一摸却不料摸出一手滑腻液体。原本应蛰伏不动的人片刻间痛苦哀嚎,一头栽倒在庭院中。
“咻——!”
几乎是眨眼之间,长针掷空而来,正穿透钉在了哀嚎翻滚的人头骨之上,哀嚎声急停人也如烂泥瘫在了庭院里。
只见围墙上翻下三人爆冲至门口,伸手就要开门。
早早蛰伏在庭院里的人即刻现身与迎面而来的三人缠斗在一起,招招狠戾生风,闯入者从脸颊一掌下去九重宫阙的人当即眼珠爆裂,发间不知什么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打扫的小厮已经吓得在角落痛哭哀嚎,恍然间一瞥屋内。
那屋子里仍旧烛光明亮,窈窕的身姿若隐若现,仿佛对外面的打斗充耳不闻,而明明刀剑的刮擦声与哀嚎早就传到了别院中。
闯进来的那三人并没有占上风。
九重宫阙本就埋伏着等着人来救君青芜,当踏进这里时等待着他们的几乎就只剩下这必死的一条路。
早就在临院埋伏好的人从门口冲入,闯入的人眼见计划不成,顿时选择撤退。
“海逸!跑!”
发令的女人吹响手中长笛,又打开腰间的口袋往地上撒了一把。
借着月光瞧地上黑乎乎的一片,
—
等温灼航到的时候,吹长笛的女人已经被押着。海逸虽说是逃了出去,但看着那个只有半只手臂大小的狗洞,温灼航缓缓蹲下。
他眯着眼睛用手摸了一下洞边的血迹注视着洞口处的碎肉。
就算是用缩骨功逃走,只怕也是得废了一条手臂...
温灼航目光阴冷吗,蹲在地上蓦地回头,盯着那头屋子里被明亮烛火照出的纤瘦身影。
他手里拿着一盏琉璃灯,光线越过血色的墙壁,水越站在一旁能看见自家主子眼底肌理细微的颤动。
温灼航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在了俯首跪在地上的下属,把人踹了个四家朝天。
他一把将灯塞进水越手里,大步流星的进了琉璃阁,门推得震天响,门扇被大力推至两侧,又碰的回弹,声音大的水越心里一跳。
他知道这是主子心里不痛快,本要等的人没等到,现在心里指不定憋了多大的火。
温灼航一进门就看见书案前的少女在专注的写着什么。
这女人自打被绑进来不是写就是画,要不是听她与侍女交谈过,都要以为她是个哑巴。
外面那么大动静,君青芜愣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也不甚好奇,在他看来简直是傲得没边。
温灼航顶着个野种的名号从俨城混到现在的位置,全然是靠自己的本事和野心。众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动辄打罚,因此也没什么人轻易在他面前放肆。
眼下君青芜无视他的举动在温灼航眼里无疑就是一种挑衅。
此时的君青芜坐在那,就像是雨夜肃杀之中,自弯刀利刃中滑下的那一滴雨珠,杀气与冷傲深藏于尚且稚嫩的皮囊中。
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刚过及笄礼的小姑娘。
温灼航见到她的那一刻,她于黑暗下赤脚从污泥之中奔跑,像是在努力摆脱这污糟的命运奔向在朝阳灿烂中。
他看见了似曾相识的极为熟悉的,对生的执着与渴望。
但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却总是一副冷淡的矜贵模样,像是在看愚蠢又卑微的蝼蚁。
温灼航正气盛,他两步走过去,隔着桌案猛得扯着君青芜握着笔的那只手,将她提了起来。
墨汁甩到了袖口上,藕色的衣衫晕染出大片的墨迹。
衣袖扫倒了桌上的笔架,温灼航的手没有预兆的卡住了纤细的脖颈,耳畔的步摇砸在脸上留下一道极细点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