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眼前的陈褛让他觉得畏惧，聂明焰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向梁寄鸿，来回逡巡两次，突然笑了起来，掩饰莫名其妙的心虚：“我知道了，我成全你们两个了是不是？这么说来，梁总你该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这么快和陈总旧情复燃。”

“那不如就让我我送佛送到西，把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也好过总藏着掖着，对不对？”

他恶狠狠的盯着陈褛：“陈褛，两年前你输给我，两年后你一样是我的手下败将！”

“创业？你创的什么业？只要这张照片一公开，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我倒要看看，哪家投资人会敢投资你的公司？到时候你继续做他的小白脸，是不是？”

梁寄鸿神色一凛，要将陈褛护到自己身后来，却见他抬起一只手阻止，淡淡地看着聂明焰：“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没有这个机会？”聂明焰濒临疯狂，指着两人大声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没有机会，你们真以为可以凭借这些东西随随便便扳倒聂家！我聂家在海市经营三代，多的是你们看不见的背景靠山，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看谁先支撑不住！”

“是么？”陈褛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语气平淡：“聂总不妨重新检查一下自己的手机。”

“你、你什么意思？”

不好的预感袭来，聂明焰立刻翻看手机，瞳孔骤然缩小，那里面的照片已经不见了！

他眼神慌乱、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褛：“你做了什么？”

陈褛依然面无表情：“聂总可以给你的秘书发信息，让他帮忙确认你电脑里加密文件夹里的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聂明焰骤然明白了陈褛所做的一切，可他还是不愿相信。

同样醒悟过来的还有梁寄鸿，他看着陈褛，神色复杂。

他和聂明焰浸淫商场的尔虞我诈良久，习惯了用各种弯弯绕绕的方式去周旋和处理问题，竟然忘了世界上还有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陈褛举起了自己的手，神色淡淡：“聂总，你可能忘了潮信是怎么来的。”

一切的最开始，潮信是他和梁寄鸿一个代码一个代码敲出来的。

“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和平解决这件事情，是你不要的。”

聂明焰觉得荒谬，作为一个长期投资科技公司的老板，他的电脑当然经过一层层的防火墙设置，但这些在技术天才出身的陈褛面前，都显得过于脆弱。

聂明焰彻底破防了。

他发疯一般语无伦次，胡乱按着手机按键：“我、我要报警、你这是违法的，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陈褛平静地看着他，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很平静：“你以为我入侵你那种级别的防火墙会留下痕迹？哦对了，我忘了聂总一直很看不起做技术出身的人，那你大可以找人去查，看看能不能查到我的入侵痕迹。”

“你……你……”

聂明焰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看着陈褛，几乎想要亲手把他撕碎，梁寄鸿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如同手执利剑的骑士，又像是高居王座的国王，向他下了最终判决：“聂总，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的耐心被你消耗得太多，所以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你们赢了。”

半分钟后，聂明焰向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一手搭在额头，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透过指缝环顾四周，他忽然生出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就是这间会议室。

两年前也是这间会议室。

陈褛当着他的面向梁寄鸿递交辞呈。

从此后潮信少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陈褛，迎来了同熔岩资本合作的时代。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不过这一次落败的人成了他。

这算什么？来自陈褛的复仇吗？

但无论如何，他的底牌已经丢了。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梁寄鸿看着陈褛，似乎在等他开口，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方才重新转向聂明焰：“好，他不说，那我来替他说。”

“我要你彻底从潮信退出。”

“当然，在这之前，你还需要向我履行潮信的对赌协议。”

“好，好。”他咬着牙，“我成全你们。”

他一直以为梁寄鸿和他是同样的人，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梁寄鸿比他想象得更狠。

聂明焰站起身，复又重重地跌回去，他已无暇顾及丢脸，勉力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忽然听到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叫他：“聂总。”

聂明焰恍惚地转过身。

“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你也许会赢，但绝不会一直赢。”

聂明焰看着陈褛，半晌，他点了下头，又点了下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聂明焰知道陈褛说得对，但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