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拿到了聂家在海外设立皮包公司，帮助金融诈骗公司洗钱的证据。”
按断通话，梁寄鸿一扬手机，冲陈褛挑眉：“陈总，我们赢了。”
陈褛想翻他一个白眼，谁允许他张口闭口“我们”。
一个念头却更快地划过脑海，他后退一步，略带审视地看着梁寄鸿：“这些东西，真的是你在几天之内查到的？”
梁寄鸿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一沉，半晌，耸了耸肩：“对，我承认我从两年前熔岩资本进入潮信的时候就在留意聂家的动静，这些事情早在之前就看出了端倪，所以才能这么快抓到把柄。”
他向陈褛走进一步，借着身高优势直视他的眼睛：“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现在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奸商？无论对方是谁，都只讲利益，没有感情，哪怕是合作方，也时时刻刻提防，准备给对方反戈一击？”
察觉眼前人的沉默，梁寄鸿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更深一步地质问：“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只喜欢十二岁的我，对不对？”
陈褛抿了下嘴唇，已然不想说话。
无论他承认或逃避，都没有办法改变他和梁寄鸿十一岁相识，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过去，他看着梁寄鸿一点一点从一个锋芒毕露的少年长成成熟老练、杀伐决断的商人，他的每一寸成长都曾经在自己的眼睛里留下过痕迹，他也比谁都更加明白梁寄鸿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如今他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越来越能明白像梁寄鸿这样的人的确更加适合在你死我活的生意场中生存，他没有办法成为这样的人，却也没有办法妄加评判，更无法回避每次看到这样的梁寄鸿，他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喜欢这样的梁寄鸿，也没觉得自己有资格讨厌。
所以他说：“这是你的自由。”
“你可以这么想，也可以不喜欢。”和他的回避相比，梁寄鸿双眼目光锐利，逼迫他直面自己：“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生意场上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如果我不这样，就没有办法保护潮信，更别提让潮信进一步地强大起来。”
“但是陈褛，你是例外。”
梁寄鸿的目光柔和下来，甚至带着苦涩：“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也只有你一个恋人。”
陈褛的眼眸一颤，下意识想要后退，然后感觉腰身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温度从后腰稳稳地传来，并不十分强势却也不容拒绝地笼罩着他。
“我绝不会再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对你。”
梁寄鸿认真地承诺：“你可以约束我，命令我，让我不要做你不喜欢的事。”
“我会听话的，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他说着亲昵地蹭了下陈褛的额角：“只要你在，我就还可以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不会堕落成一个恶魔。”
“所以陈总大发慈悲，救救我吧，好不好？试一试吧陈总，只有你在，那个十二岁的梁寄鸿才会存在。”
……
潮信大楼，会议室。
聂明焰到的时候，梁寄鸿已经等在了里面，以一个两腿交叠的闲适姿态坐在主位，见他进来，也只是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很快把目光重新放在手机屏幕上，回了两则消息方才放下。
聂明焰在梁寄鸿对面落座，眼神落在那一叠打印好的文件上。
梁寄鸿果然不负他所望，伸出一只手将那叠A4纸向他一推：“这是我拟定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聂总可以过一下目。”
聂明焰从头到尾扫了一眼之后，刚要在最末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根修长的手指却按上了签名栏。
聂明焰抬起头，梁寄鸿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梁寄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轻飘飘地扔到聂明焰面前：“只是有些东西想给聂总看看。”
聂明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斟酌一下，还是一圈一圈拆开了上面缠绕的棉线，如同拆开一个被精美礼物盒包裹的炸｜弹。
抽出里面的资料，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聂明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猝然抬起头来，看到，梁寄鸿十指交叉，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聂总给了我一张照片作为厚礼，我怎能不回敬聂总一二呢？”
他说着抬了抬手，示意聂明焰继续。
没有必要再继续了，聂明焰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时，聂明焰的手已经凉了。
梁寄鸿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我知道现在聂总很为了熔岩资本的事情头痛，可是一旦聂家的事情曝光，头痛的可能不只是聂总了，聂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聂家考虑，是不是？”
这些话不用梁寄鸿强调聂明焰也清楚，就算熔岩资本出了问题，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一旦聂家的事暴露在人前，一切都会不可控制，海市聂家三代的富贵，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可他还是不甘心，还想赌一把。
聂明焰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捏得“扎扎”作响，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睛，甚至摧毁了一直以来秉持的精英的气度。
“好，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把牛皮纸袋摔在桌子上，指着梁寄鸿：“一个小时之后，你和陈褛的照片就会传遍各大媒体和视频网站，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以后怎么见人！”
面对这样的聂明焰，梁寄鸿皱起眉头，聂明焰不想和他鱼死网破，他更加不想和聂明焰鱼死网破，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想把陈褛推到人前。
正在他大脑飞快地筹措策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抱歉，死的只可能是你。”
聂明焰后背绷紧，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身，一道挺拔秀丽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进门的时候心情过于放松，甚至没有注意墙角何时放了一张刺绣屏风，陈褛从屏风后转出，面容比刺绣的荷花更加俊秀，然而这样的一张脸，却不能给聂明焰带来任何愉悦。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年前他逼迫陈褛从潮信离职，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没想到他竟然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魅一般再次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