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的抽痛比饥饿感更先传来,梁寄鸿随意拿出周池放在置物箱里的烟熏牛肉三明治,就着保温杯里的热茶水胡乱嚼了两口,冰凉的面包下肚,疼痛感没有缓解,反而加剧起来。
梁寄鸿按了一下胃,刚要拿药来吃,目光扫到车窗外,动作忽然一顿。
利亚姆从办公楼的自动门走了出来。
黑夜中,梁寄鸿的瞳孔缩了一缩。
利亚姆的身边跟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很年轻,总不过大学生的模样,黑头发烫了新潮的卷,身高一米八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和陈褛完全是相反的类型。
利亚姆的手臂亲昵地搭在那男孩的肩膀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借着夜色掩映,下楼梯时利亚姆竟然还低头亲了那男孩一下。
反应过来时,梁寄鸿已经冲到两人面前,结实的手臂抓住利亚姆的衣领,一拳已经挥了出去,满脸愤怒大声质问:“你在干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他妈的敢劈腿?”
利亚姆莫名其妙被袭击,用力扯着梁寄鸿钳在他卫衣领口的手臂想要摆脱,然而梁寄鸿规律健身,又怒意正盛,一时竟然松不开,也怒道:“你他妈有病?我跟他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管这么宽?”
梁寄鸿目眦欲裂:“你敢辜负陈褛?!他对你那么好,为了你去和家里出柜,你竟然敢辜负他!”
“到底是谁辜负了他!”利亚姆一抹嘴边的血,骂道:“我早就该好好教训你了!是陈褛拦着不让,今天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我非要帮他出这口气不可!”
两个英俊高大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在办公楼下撕打了起来,丝毫不顾身份和体面。
梁寄鸿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赤红的眼睛像是要把对方给吃了,这两年的健身成果都用在了今天,利亚姆也不遑多让,他经常户外运动,又是拳击爱好者,动作十分敏捷,两人一来一回,脸上都挂了彩。
黑头发的男孩站在旁边,想要帮忙,却根本插不上手。
两头野兽似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哪里给别人余地。
对于此时的梁寄鸿来说,比起吃醋,他的愤怒更多来自于一种本能——保护陈褛的本能。
这种本能从他第一次见到陈褛的时候慢慢养成,十几年来深入骨髓。
比起一个连名分都没有过,甚至不知能不能算得上前男友的存在,此刻他更像是一个始终把自己放在庇护者位置的兄长,不允许任何人胆敢伤害陈褛,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陈褛始终是初见时那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需要他的护佑,需要他遮风挡雨。
原本站在窗口放松顺便目送友人离开的陈褛无意目睹这幅场景,顿觉十分荒谬,快步下楼把两人分开,他站在中间,冲梁寄鸿怒道:“你发什么疯?为什么动手打人?”
还好这会儿园区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否则明天两家公司都要上媒体。
梁寄鸿没有停下的意思:“你别管,我今天非要帮你教训这个混蛋!”
他指着利亚姆:“陈褛,你给我看清楚,他当着你的面劈腿!还把人带到你的公司来,难道这你都能忍吗?!”
就算陈褛能忍,他也绝对不能,他非要把这洋鬼子弄死不可!
“他没有劈腿!”陈褛说:“这和你也没有关系!”
梁寄鸿已经失去理智:“我告诉你这事你说了不算,他敢欺负你,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就要越过陈褛再次上前,被陈褛用尽全力推了一把,清晰吼道:“梁寄鸿,你够了!我和利亚姆早就分手了!”
“他从来没有欺负过我,辜负我的人明明只有你!”
振聋发聩的声音响在耳边,梁寄鸿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