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竞忱看着地上的东西直皱眉：“你觉不觉得……这里的天材地宝都很不对劲？”

“就像……”他取了一颗红宝石般的琉璃心，随手扔在地上，任由琉璃在金砖上碎裂，流淌出的嫣红血液化作熔岩，在圣殿里无声蔓延。

“就像再珍贵的东西也不过是凡物披了层‘灵宝’的皮。”

“还有外面那些魔族，还有我……”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多了几分迷茫，“魔族亦是天生地养，怎会都是血肉之躯？”

“本座既为魔，没有字便也不该有名，楚竞忱又是何人？”

“轰——”

熔岩将整个圣殿点燃，明明没有一丝温度，顾雪沉却如置身熔炉。

火光将他一双眼映成诡谲的橘红色，楚竞忱直视着他的双眼，“你可曾想过，那可笑的‘圣君’非我前因，天道却偏要我认可，又是为何？”

顾雪沉眼神微微一颤，动了动唇又不知以如今的身份该说什么。

楚竞忱等不到他回答，知道了他不愿现在就暴露身份。

也是，若易地而处，哪怕在他还是宁宸一时，也不会轻易信任对方。

刚想挥手让他退下，忽然又想起一事。

“你可还记得宁宸一？”

“宁宸一？”他仔细回忆，却没能从过往记忆中找出有关这个名字的一星半点来，顾雪沉摇摇头，“属下没有印象。”

果然，跟他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是天道的手笔，还是……

一抬手，笼罩整座圣殿的火焰尽消。

“本座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他摆了摆手，“退下吧。”

顾雪沉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一声“沈瑾舟”。

他身体一僵，这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

楚竞忱眼眸含笑，像是为了故意逗他般，慢悠悠将话补全：“别忘了替本座找。”

*

沈瑾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圣殿的，一种身份被发现的恐慌感时刻笼罩着他。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力与楚竞忱抗衡，何况还在魔族老巢，想跑都跑不掉。

他不后悔去太初山阻止他，能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好了太多。

天道将他换到这具身躯中的目的，从楚竞忱方才说出那番话时，他已经猜到了一点。

天道在躁动，他能感受到这片天地已经快困不住楚竞忱了。

是的。

天道将他困在这里。

只是他一个。

而他。

或是，只是看守楚竞忱的一道关卡。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天道对他，总是有优待的。在修行上，他什么都没缺过，需要妖兽灵核，妖兽会成群跑到他面前，不等他动手自个剖出灵核赠予他。需要去秘境寻找万年难遇的灵药，无论秘境有没有都会在他身边生长，几个呼吸间长成他所需要的年份。

叶片轻轻摇曳，好似在催促他，不要浪费时间，赶紧修炼。

他修成了仙门第一人，可依然奈何不了楚竞忱。

一开始他有些气馁，怀疑天道看走了眼，后来才明白，他和楚竞忱一样，都非此界中人，他要做的只是拖住楚竞忱，阻止他恢复记忆。

整个小世界就像专门为他打造的囚牢。

时间如水流逝，千年万年，对两人而言没有任何改变。

在楚竞忱又一次“要不还是灭个世试试”的危险言论中，沈瑾舟答应了和他一起寻找打破世界壁垒的契机。

他一直都知道“契机”从始至终都在楚竞忱身上，为了不让他疑心，每隔十年他都会封印一次的有关天道的记忆。

今年恰好是第十年。

天道将他安排在了楚竞忱身边。

在溶洞时他能感受到楚竞忱毫不掩饰的杀意，但不知为何又收敛了起来，加上方才那一出，更是完全对他卸下了防备。

莫非，这就是天道要他等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