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界楚竞忱总算知道他这一路到底在心虚个什么了。
天刚蒙蒙亮,田地间已有人在辛勤劳作。
伴着吆喝声,鸡鸭牛羊声,锅碗瓢盆声,孩童哭闹声……这一幅男耕女织,生机勃勃的景象看得楚竞忱嘴角抽了又抽。
浓浓的乡土风一度让他以为是某个蠢东西带错了路,正当他眯着眼打量“马儿”时,它呲溜一下缩小变回人身,下一刻就扑倒在楚竞忱脚下痛哭流涕。
“尊主,你可要为我等做主啊!!!我们这两年……这两年过的……”
那叫一个精彩。
小到替村民寻找丢失鸡鸭,修桥铺路,挖渠引水,大到斩妖除祟,剿匪平乱。可谓正道的光撒遍了整个魔界。
当然,好名声是一点都没落到他们身上。
光干活了,除了一句没用的感谢,什么都没得到。一群魔道修士憋屈要死,偏偏他们还真不能拿发号施令那小子怎样。
这会儿只能边嚎边往楚竞忱身后瞄,生怕他看不出来似的。
楚竞忱忍了忍,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开,转身看向顾雪沉。
顾雪沉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眼神飘忽。
“……”
楚竞忱气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无论他俩换没换壳子,本质上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太初山闹腾,沈瑾舟就来祸害他的魔界。
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顾雪沉。”
来了!来了!尊主总算要兴师问罪了!
被踹到一边的“马兄”停下了无意义的干嚎,神情亢奋。
只见他们伟大的尊主大人亲手摘下了那人的……面具?面具???
“早些年就想说了,我们魔需要什么暗卫,简直多此一举。还有这面具真的很丑,以后不许戴了。”他的语气哪里有半点怪罪的样子,与其说是命令,更像是纵容。
纵容他在他的地盘上横行无忌,过往种种一笔带过,既往不咎。
青面獠牙的面具在他手中化为灰烬,风一吹便什么都不剩了。
楚竞忱莫名想起沈瑾舟从他手中换走面具,丢入海中的一幕。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直想丢的,此面具面非彼面具……
心头像被什么堵着,楚竞忱一挥袖,两人便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留在原地打算趁机告状的蛇虫鼠蚁鸡鸭牛羊纷纷变回人形,然后面面相觑。
“尊主……终于被夺舍了?”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其余几人恍如醍醐灌顶,一个个心思浮动起来。
在一群人“要不要干票大的”的眼神交流时,刚回来复命的槐鸦一人一个朱果砸了过去。
他嘴里还叼着一个,狠狠啃了一口:“都给我安分点,找死都不知道挑个好日子。”
*
圣殿空置许多年倒是一点没变,据说那是在魔君还被称为圣君时所建,一砖一瓦都是由信众筹集黄金打造。圣君庙宇遍布全天下,且香火鼎盛。妖魔横行时,人人都拜圣君,却不知人间帝王。
后来人妖魔分界,强大的结界将妖魔囚于各自界域内,人间重新恢复秩序。人族修士如雨后春笋,一批批崭露头角。仙门想要发展,想要信众,“圣君”便成了压在他们头顶不可逾越的天堑。
短短百年间,“圣君”被扭曲成了魔的象征。不愿相信的人被打上魔修的标签,或誓死反抗,或东躲西藏。
在不死不休的世仇中,终于有一天,有人打破了魔族结界。
“魔君”苏醒了。
……
时至今日,圣殿还在,那位圣君却连名号都没能流传下来。
顾雪沉闭了闭眼,他曾问过楚竞忱妖魔两界前是不是他立的结界,楚竞忱用一种无喜无悲的语气反问他:“本座为何要帮人族?”
在金碧辉煌的圣殿内,楚竞忱一步步走下台阶,缓声道,“世间何来‘圣君’,不过世人在绝境下的妄念罢了。”
顾雪沉潜意识里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可在楚竞忱这里得不到答案,或许也不会再有答案了。
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传来。
顾雪沉回过神,立马被眼前堆成山的珍宝晃花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楚竞忱清空一个又一个储物袋从后面走出来,不解道:“这是做什么?”
在圣殿里堆满珍宝?这是什么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