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川跟在众人旁边飘进了自己的灵堂,他始终与身边的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是他不想凑近了再看一看自己的爹娘与兄姐,而是怕自己凑得太近了不知道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若是曲夫人知道了怕是又要流眼泪了,她最是心疼曲川那与年龄不相符的懂事,谁知她苦命的小儿子就连死后都还是那么懂事。
曲川抬头环视周围,入目的全然是一片素白,满眼的白色刺得他的眼睛都有些不舒服了,他不喜欢这么素净的颜色。
不再朝灵堂的布置投去视线,曲川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亲人,看一眼就少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阴差抓走。
曲川以为他们应当都同自己一般早早就做好了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生死离别所带来那一瞬间的悲痛是无论做多少准备都无法消减的,正如他昨日克制不住的泪流满面一般,那样的难过是用理智所无法克制住的。
浑浑噩噩的日子无法清楚的得知这时间的流逝速度是快是慢,曲川在曲府待了很久,从他死亡的那一刻待到他的头七,之后的日子曲川觉得有些难熬,可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原来已经中秋了。
曲府顶上的乌云也正在慢慢散开,曲川的大姐还怀孕了,中秋时没有在夫家过节,而是回了曲府陪着曲夫人,新生命的到来也象征着新的开始,瞧着他的亲人都露出了笑颜,轻声朝着大姐的肚子说着话,曲川觉得自己也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曲川为他们感到开心,他最爱的也最爱他的人们都走出了他带来的阴霾。
可在中秋佳节,寓意一家团圆的日子里,曲川觉得自己有些寂寞,每一年的中秋节他娘都会亲手去做一家人吃的月饼,而今年他吃不到了,想到这里还有些失落。
好在放下了心中对家人的牵挂,曲川慢悠悠的向着府外飘去了。长这么大他连曲府的大门都未曾出过几次,而现在他不用再有这么多的顾虑了,在他彻底消弭于天地间以前,他想去这世间各地都看一看。
这才一出府,曲川就险些撞倒了人,抬头仔细一瞧,似乎还是熟人呢。
那日曲川刚成为魂体便看见了一个身着道服的青年在看着他,本想上前搭话却被他娘的哭声打断了思路,之后过得浑浑噩噩的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谁曾想这才一出门就遇到了。
脑海中略过无数种可能,最终定格在这人是来抓他的答案上。
曲川倒也没想逃,反倒乖兮兮的飘了过去,到了那请青年面前,声音可怜巴巴的开口询问。
“你是来抓我的吗?”
还没等对方回答,曲川就自己默认了问题的答案,乖巧的站好等着面前的青年将他带走,心中有些遗憾不能去其他地方看看了,但也平静的接受了事实。
而曲川面前的棠衍也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云游四方自认也见过无数的鬼魂,而只要见到他了,无论是因为感应到他身上很危险还是因为他身上的道服,都是马上就远远跑了的。
这自投罗网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可不知为何,看见这小鬼乖乖飘过来的样子,他的心跳似乎有些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