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人死后并不会失去意识啊,游荡在曲府之上的曲川如是感慨道。
曲川原先并不信那些神鬼之说,只是曲夫人以他的名义做善事想要为他积德他也没有阻挠,他的母亲是需要些东西作为寄托的,何况还帮助了不少老人妇孺,曲川觉得这是好事。
突然之间曲川感受到了一束视线,一个身着道服的青年正在曲府门口皱眉看着他。
曲川往左飘了飘,那青年的视线也跟着他往左移了移,他又往右飘了飘,那青年的视线还是紧紧的粘着他不放。
曲川可以断定不是巧合,对方是真的可以看到他了。
曲川想要飞过去与他搭话,他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为何成为灵体后却又不畏阳光,可刚飘了一小截后从他房间里爆发出的哭声令他止住了脚步。
他看到他娘坐在他的床边望着他的遗体,不再有往日温和端庄的模样,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哭的撕心裂肺。
她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也不忌讳身前的人正在慢慢失去体温,因为这是她的儿子。
而很快他的兄长与姐姐们也闻讯赶来了,他的兄长们一个个眼睛红的和兔子一般,却又强忍着没有让滚烫的泪水流出眼眶,死死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去安慰着哭作一团的女眷们。
曲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胆小,他不敢多看他们伤心的模样,飘到了门外想要平复一下心情,他还想听一听他们想对自己说的话,日后好带到地府去,再看他们哭下去他怕自己也跟着哭出来,要是把魂体哭散了可怎么办。
压抑情绪这件事即使是在他如此茫然失措的时候也牢牢的刻在他的潜意识里。
可出门后并没有让他的情绪改善,反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便一滴滴滚了下来。
他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流泪了,也没有调侃半句原来鬼也会哭的话,因为他看见自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此时站在他的房间门外,哭了。
想必他爹也不用走进去,听一听里面的动静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曲川未曾埋怨过他的爹娘给了他这么一副身体,反倒是一直感激他们为他付出良多,可他觉得自己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现在他的家人也不会这样痛苦。
他的大姐此刻在夫家还没赶来,等她来了想必一家人又要一起难受一场。
曲川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甚至还会自我调侃觉得自己一定是所有人中死的最坦然的,因为他从记事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自己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可到了这个时刻,见到家人痛苦不堪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真正的做好准备,否则怎会这般难受,一边想着一边还是望着他们的模样止不住的流着眼泪。
曲川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般缓慢,从他死亡到他的躯体被装进棺材,只不过是短短一天,却总觉得似乎过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