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案件，和爱丽丝号有什么关系？”我问。

“这种记忆与事实不符的案件，今年已经不止一起了。”真田说，“零散地看，像是一群精神状况出了问题的人。但把所有报案人的证词放在一起，会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去年冬天，曾经出现在同一片海域附近。”

“爱丽丝号的航线？”我问。

真田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所以搜查课开始调查那艘船。而调查越深入，越发现爱丽丝号身上，有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地方。”

柳这时把笔记本电脑转到我们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网络节点图，他接过真田的话头：

“我协助真田做了一些追踪，爱丽丝号的航行日志，有十几段记录存在被篡改过的痕迹。虽然改动做得很隐蔽，但在时间戳的连续性上，有几处对不上。”

“篡改航行日志？”我皱眉，“谁会去动一艘观光邮轮的日志？”

“问题就在这里。”真田说，“如果不是因为那几起记忆异常的案件，根本不会有人去查一艘邮轮的日志。”

“所以，是那些案件，把你们引向了爱丽丝号？”

“可以这么理解。”真田点了点头，“但爱丽丝号只是入口。我们真正要查的，是它背后牵出的东西。”

真田沉默了片刻，他的眉头微皱，像是在斟酌。

“那艘船，在替南宫家运输一些东西。”他终于开口，“一些不能通过常规渠道运输的东西。”

“南宫家……爱丽丝号不就是南宫集团旗下的邮轮吗？媛子她……”我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媛子对此不知情。”真田打断了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随即又恢复平静，“南宫家把她保护得很好。这些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我忽然明白过来，真田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搜查课的立场，而是因为他要保护媛子。

同时，他在试探我是否还保留着紫藤庄园的记忆。

他需要我帮忙，或者说，他需要我配合。

“我明白了。我不会在媛子面前提起这些。”我说。

真田微微颔首，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南宫家运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继续问，“又为什么会惊动到你们搜查课的特别犯罪对策室？”

柳合上电脑，看了真田一眼，真田默许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牵扯到的不只是南宫家。我追踪了那些记忆异常案件背后的关联，发现犯罪集团盯上爱丽丝号，不是为了钱。”柳说道。

“不是为了钱？”

“嗯。”柳的目光落在屏幕顶端的一个节点上，“他们真正要的，是船上运输的一批特殊材料。那些材料，经过特殊处理，无法通过常规海关渠道运输。爱丽丝号的航线横跨多个国家的公海，是运送它们最隐蔽的通道。”

“而这些材料，是制造某种实验设备的核心原料。”真田接过话，“那种设备，可以干涉人的记忆，或者说……改变时间。”

“现实里真的有这种东西？这是在拍科幻片吗？”

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问题所在。”真田直视着我，“如果只是普通的走私，轮不到特别犯罪对策室。但一旦牵扯到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南宫家，藏着一台我们目前还无法确认其运作原理的设备。这台设备，被人启动过。不止一次。”

咖啡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柳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住了，他显然也是第一次从真田口中听到这个细节。

我挑了挑眉，余光撇向真田，他淡定地抿了一口咖啡。

“这台设备……启动之后，会怎样？”我问。

“会改变一些事情。”真田说，“具体改变了什么，目前还在调查中。”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那这台设备的其中一次，就是真田启动的。

“所以你们搜查课现在的方向，是确认这台设备被启动了几次、每一次做了什么？”

“可以这么理解。”真田说，“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普通的刑事案件。因为……这涉及到时空犯罪。”

“真厉害呢，跟科幻片一样。”我故作惊讶地说道。

窗外，阳光又移走了一寸，桌面上的光斑暗了一些，我坐在那里，看着已经凉透的可可，感觉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指间流失。

柳的目光在我和真田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自己的电脑上。

“白鸟桑，如果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先联系柳，不要自己一个人贸然行动。”真田说。

“好。”

咖啡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苍白。